话音刚落,机械狗右爪突然抬起,精准点在景荔腕骨内侧。
“蒙的?”
她抬眼盯着镜头,瞳孔在灯下缩成一点浅褐色。
“你想啊——”他语气轻松又笃定,“一个刚分手的小姑娘,要是前男友送的是地摊货,早甩进垃圾桶了,谁还巴巴拿来修?肯花心思、托关系找上门,还怕摔了碰了,那肯定不是便宜东西。至于‘帝王绿’这三个字嘛……就是随口一诈,看她眼睛亮不亮。”
他停顿半秒,又补了一句。
“她听见那三个字时,眨眼频率加快了百分之四十一。”
景荔:“……”
果然,奸商本商。
“不过景荔。”
他忽然压低了声儿,尾音微沉。
“刚才那个镜头,我看不太真。”
机械狗的脖颈关节无声转动十五度。
镜头焦距重新校准,对准她右腿外侧旗袍开衩处。
“看啥?”
她下意识并拢双腿,指尖抚平裙面一道细微褶皱。
“你腿。”
他正儿八经胡说八道。
“旗袍开衩太靠下了,下次换那件墨绿的,显瘦。”
语音传输里夹着一声极轻的喉结滚动声。
景荔腾地烧上脸,顺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照着机械狗脑门就扔。
“梁骞!你赶紧歇着去!”
抱枕边缘擦过它左耳天线。
机械狗灵巧一拧身,抱枕擦着它耳朵飞过去,顺带原地转了个圈。
它后腿蹬地跃起半尺,稳稳落在景荔脚背上。
“睡不着啊……”他叹气,听着倒有点蔫儿,“这边事情卡住了,想搂着你眯一会儿。”
电流杂音比刚才明显了些,像信号穿过一片潮湿云层。
景荔心一下子软了。
她听得出他嗓音里的倦意。
她走过去,弯腰把它捞起来,轻轻搁在自己大腿上。
“那……就当真抱着好了。”
M国,顶层酒店套房。
梁骞半倚在床头,身体略微向后靠,脊背贴着柔软的靠枕。
平板屏幕亮着,画面清晰稳定。
是景荔低头抚着机械狗的样子。
“景荔。”
“嗯?”
“等我回来。”
“好。”
连线一断,他眼底那点暖意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平板被搁在一边,屏幕朝下,压住一角薄毯。
他抬眼看向旁边立着的徐林,目光锐利。
“查出来了?动病历的人?”
徐林喉结一滚,额角渗出汗珠,右手不自觉攥紧文件夹边缘。
“查到了……是苏家。”
梁骞嘴角一扯,没笑。
他右手食指抬起,指尖慢慢叩在床头柜上。
“苏家?”
“好得很。”
既然有人急着把他挡在门外,不让他安安稳稳回家抱媳妇——
那就别怪他掀了桌子,把整盘棋搅成一锅浑汤。
接下来两天,景荔几乎泡在工作室里,专攻那只镯子。
清理胶水这活儿,比绣花还磨人。
她一头扎进显微镜底下。
硬生生熬了两整天,脖子僵得一扭就咯吱响。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丝胶渍终于清干净。
景荔长舒一口气,胸腔缓缓扩张,气息绵长。
她刚伸完懒腰,双臂向上延展,肩胛骨微微凸起。
她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准备掏出手机点个外卖。
门口的风铃,又“叮铃”一声响了。
这次进门的,是个穿深色立领褂子的中年汉子。
他站在门口没有挪步,双脚并拢,肩背挺直。
他双手托着一只老木匣子,匣身棕红,边角包铜。
“请问,是景荔景小姐吗?”
“是我。”
男人把匣子搁在台面上。
他双手悬停片刻,才慢慢掀开盖子。
里头静静躺着一把断成三截的木梳。
梳子横卧在紫檀匣底,三截断口参差不齐,茬口毛糙。
桃木本该有的温润红褐早已褪尽,表面布满细密龟裂。
灰白浮尘覆在沟壑间,轻轻一碰便簌簌剥落。
几根梳齿歪斜断裂。
梳子旧得掉渣,桃木料子都泛出暗灰。
木料边缘被常年摩挲得发亮。
可那光晕浑浊黯淡,透不出一丝活气。
断口处残留着几道浅浅指印,深陷进木纹里。
梳脊背面一道细微划痕蜿蜒而下。
尽头渗着一点早已氧化发黑的褐色斑迹。
“这是我妈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嗓子发紧,声音有点抖。
“她咽气前一直攥在手里,一不留神,就掰成了这样。它不值钱,可对我,比命还重。”
他说完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景荔盯着那把残梳。
她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贴上匣沿,目光从最左侧断齿开始。
她没伸手,只用眼睛丈量每一道裂痕的走向。
虽破得厉害,但梳背底下,隐约能瞅见两个小字“平安”。
两字四周木纹被刮得发毛,刻痕底部嵌着洗不净的灰褐污渍,像陈年积垢。
“平”字右边的“干”,竖画微斜,末尾收得仓促,没提锋;“安”字下部的“女”,三笔交叉处堆叠过重,墨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窥入皎月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窥入皎月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