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怪就怪在这儿,药灌下去,人是舒服一会儿,没过半天,额头又烫得能煮鸡蛋。
后来实在没辙,只能写信找师傅救场。
结果师傅回信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等他照着师傅新写的法子重来一遍,发烧照样反反复复。
谁能想到,自己头一回栽跟头,居然栽在一个三岁娃身上?
“宫里来的太医也瞧过了……我师父那边也是……可还是白搭啊……”文霖耷拉着肩膀。
萧渊离眉头锁得死紧,盯着余妱的眼神越来越沉。
前世……今生……
难不成这高热来回折腾,真让她说漏嘴,透露了不该说的事有关?
要不是余妱那几句心里话飘进他耳朵,余歆玥压根走不出侯府大门。
他也不会知道大哥早被下了慢毒,命悬一线。更不会察觉自己体内竟埋着一种藏得极深的怪毒。
他从前打心底不信鬼神这一套,但眼下这事真邪门,一个普通风寒,文霖这个名医亲传的徒弟,居然束手无策。
“文霖,先喂妱妱一碗退热汤,别让她再烧得难受。”
萧渊离转头对余歆玥说:“玥玥,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件要紧事,必须马上跟你讲。”
“可是……”
余歆玥嘴唇刚动,就见萧渊离左手一推轮椅,右手轻轻握住了余歆玥的手腕,牵着她出了房门。
“王爷,您有啥话快说,妱妱现在离不开我!”
余歆玥急得声音都在抖,她想回头,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没能转过去。
“这儿说话不安全。”
他没多解释,拉着她直直走向她闺房,关上了门。
他深深吸了口气,才开口:“玥玥,咱带妱妱去趟长春观吧。”
余歆玥:???
“王爷!您清醒点!妱妱是我亲闺女,她生病了,咱们第一反应是请大夫,不是烧香磕头!”
她看着萧渊离的眼神一下子冷了,“王爷,妱妱不是您亲生的,您不着急,但我心口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原本还想再观察一阵,萧渊离要是真心疼妱妱,愿意陪着熬夜守着,她不是不能考虑把他当个靠得住的人。
今早她假装睡着,发现他在外间一直守着妱妱。
再说,有个手握大权的爹罩着妱妱,总比单打独斗强。
可这才几天?
妱妱刚烧起来,他就急着把人往道观送?
“玥玥,你……其实也听见了,对不对?”
萧渊离一手托住她下巴,把她的脸轻轻转过来,直直盯着她眼睛。
“不光是你生妱妱那会儿,早在她还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就能听见她说话了。”
“要不是这样,哪来这么多碰巧?”
“我让人查过,给你开催产方子的那个大夫,当时就在侯府当差。现在嘛,正被你藏得严严实实。”
他说话不急不缓,像在聊天,“可你五妹妹和二婶,已经琢磨出味儿来了。她们认定,整件事压根就是你自个儿演的。”
“眼下,她们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儿捅到宁宣侯那儿去。你说,那个大夫能藏多久?”
“王爷这话,我真听不明白。”
余歆玥心里一沉,表面却还得端住,装作一脸茫然。
她想着,只要萧渊离不开口点破,两人还能假装啥都没发生,好好过日子。
“玥玥,别硬撑啦。”
他忽然笑了一下,“其实,我能听见!你早猜到了,对不对?”
他坦荡得很:“妱妱早就告诉你,我在王府里躺了好些天,醒不过来,是不是?”
“所以宫宴上,你挑中我,让我顶那口勾结顾承煊的大黑锅。”
“玥玥,我本来该死在四个月后,大火烧起来,我没逃出来。”
“皇兄是病倒的,皇嫂……是自己上了吊。”
他把余妱说过的话,一句句重新讲出来,“玥玥,你生孩子那天,我一直听到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喊我爹爹。”
“我飘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只有一片虚无,时间长到我快忘了自己叫啥,连自己为啥在这儿都想不起来了。”
“就是那个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它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后来身子猛地一空,我就睁眼了。”
“秦珩一回来说起宫宴的事,我立马让他背我进宫,那时候,我压根没把那声音当真。”
“后来宫宴上,妱妱又在我耳边软乎乎地说话,想让我当他的爹爹……”
“说实话,我还跟皇兄提过这事。他只觉得我是躺太久,没分清现实与梦境。”
萧渊离说到这儿,嘴角往上牵了牵,有点涩,又有点无奈。
看余歆玥抿着嘴不吭声,他声音低下来:“玥玥,我越想越觉得,妱妱变成这样,是因为她泄露了天机。”
“这大概,是老天爷给她的一个提醒,提醒她别轻易搅动命格。”
“文霖大夫现在也摇头叹气,拿不出主意。咱们不如带上妱妱,上长春山走一趟?观里那位老道长,说不定有辙。”
余歆玥心头一紧,攥紧了衣角,她竟从没往这上面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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