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尘被拉下去后，张彧有些讪讪地看向天后，试探道：“陛下，那这胡九娘……”
“既是无辜，就放了吧。”天后淡淡地开口，却将目光放到了胡五郎身上：“小居士，你可曾看过《大云经》？”
“看过。”胡五郎垂首恭敬道：“弘觉大师编译经书时，常邀小生与迦摩罗一同参详讨论经文，故而对书中内容略知一二。”
天后点点头，目光深邃，“那你对经中所载‘净光天女’一事，如何看待？”
堂上气氛顿时一凝，许多官员面色僵了僵，皆眼观鼻鼻观心，装出一副什么都听不见的模样。
然而胡五郎却神色坦然，他略思索片刻，缓缓答道：“回禀陛下，小生是妖，本不该妄议人间帝王事。可既然天后垂询，便斗胆畅言了。
小生以为，佛法广大，旨在普度众生、护佑黎民。经中所记载的天女，亦是心怀慈悲、具大智慧、能救苦救难之人。同理，人间帝王，若能明辨是非，勤政爱民，使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那无论是男是女，皆是顺应天道。正如妖中有善类，人中也有恶类，更应看中其心，而非拘泥于男女形貌之别。”
天后听罢，沉默了片刻，面上看不出喜怒。良久，她点点头，笑道：“好一个顺应天道啊，一个山野之狐，能有此见识，倒也难得。”
她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挥了挥手：“今日堂审至此，真相已明。故，胡九娘无罪，即刻释放。恶僧了尘，罪大恶极，移交刑部定罪，其余人等，都退下吧。”
众人齐声称是，陆续离开。张彧面色铁青，却不敢多言，只得狠狠剜了殷茵一眼，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胡五郎，薛清河，你们留下。”天后走到殷茵身边，顿了顿：“你也随我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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