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卫东站在队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
“社员同志们,静一静,听我说。”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眼下青黄不接,公社体谅大家的难处,返销粮下来了。
还是老规矩,按人头、按工分核算。
我叫到名字的,一家一户,按顺序上来领。
会计在这儿盯着,出纳在这儿发粮,都看清楚了,公平公正,绝不短了谁缺了谁。”
他说得干脆利落,底下有人低声议论,
“朱队长干活撒楞,办事利索。”
“比苟长富那会儿强,那会儿发粮能磨叽一天。”
领粮开始了,队伍缓慢地挪动着。
会计翻着厚厚的工分簿,拨拉着算盘珠子,嘴里报数,
“富贵家,五口人,全年工分两千一,折合返销粮高粱米四十五斤,苞米面六十斤。”
有人从旁边堆着的粮袋里称出相应的分量,哗啦啦倒进社员自家带来的家伙什里。
领到粮的人,脸上绷紧的皱纹舒展开一些。
小心翼翼地护着那点珍贵的口粮,挤出人群。
还没领到的,继续焦灼地等待着。在心里反复估算自家能分多少,够吃到新粮下来不。
苟三利也在队伍里,他耷拉着脑袋,拎着个半旧的麻袋。
排到苟三利时,他正眼巴巴地盯着粮食,白丽雅手里捏着欠条,径直走向他,
“苟叔,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苟三利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
但看见大家都盯着他,眼神躲闪,挤出一个尴尬的笑,
“丽雅啊……啥钱哪?这儿正忙着领粮呢……”
“就为粮的事。”
白丽雅翻开那张折得方正的借条,
“你没忘了这张欠条吧?
十五天前,你被公社同志带走之前,亲手写给我的。
你和我妈办喜事儿,用的是政府给我和我妹妹的补助,一共花了五十一块钱。
除了糖酒瓜子,占大头的是一套衣服。
这套衣服我妈只穿了一天,就被你闺女苟德凤要走了。
糖酒瓜子能花几个钱?况且,你还在我们家吃了好几个月的饭,便宜也没有这么占的。
欠条字据在这儿,现在,该还了。”
场面霎时安静,排队的社员们都竖起了耳朵,眼神在苟三利和白丽雅之间来回扫瞄。
苟三利脸皮涨红,头皮发麻。
这丫头专跟自己过不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纸黑字是自己写的。看这情势,众目睽睽,没法蒙混过关。
于是,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四十三块钱,
这里面有他从苟长富手里抠出来的三十块钱,没等捂热乎,就被要走了。
“这……丽雅,你看,叔最近手头实在是紧,先还你……”
“手头紧,就用粮抵。”
白丽雅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票,数了数,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四十三块钱,还差八块钱。
如果没钱,就用返销粮抵扣。给我三十斤高粱米,二十斤苞米面。”
“那我一家子就不够吃了!”
苟三利急了,声音又高又尖利,
“你仗着自己是公家人,这是要逼死我!”
白丽雅不禁痛快地笑了,心道,
他说我要逼死他?哈哈哈哈哈……
我太厉害了!
我竟然给了仇人这么大的压力,这可是上一世求之不得的好事。
哼!
上一世你逼我更紧更狠,这一世我就是要主动出击,绝不给你喘息的余地。
她上前一步,朗声高喝,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和我是不是公家人有什么相干?
你花我的钱时,怎么没想着,我们姐妹俩没钱靠啥活?
你在我们家吃了三四个月的饭,怎么没想着,我们姐俩吃没吃饱肚子?
你揣钱去买烟打酒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家里人口粮够不够吃?
到我跟你要债的时候,你倒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
“就是,欠人家孤儿寡母的钱,也好意思拖……”
“他这么干,可不仗义!”
“活该扣他粮,就不够人字那一撇一捺。”
苟三利被堵得哑口无言,额上青筋突突直跳,羞恼混着绝望冲上来,大着嗓门喊,
“白丽雅,你别以为当了公家人就了不起!
我是你长辈!你这么逼我,不怕天打雷劈?”
“长辈?”
白丽雅忽然笑出声来,一半是好笑,一半是嘲讽,
这些人黔驴技穷的最后一招,就是倚老卖老,用长辈的身份压人。
不过是拿捏别人的心软,可他们的逻辑却如此不堪一击。
嘴角挂着冷笑,她从从容容反驳道,
“长辈会惦记小辈亲爹用命换来的抚恤金?
长辈会算计人家吃绝户?
这算什么长辈?这是豺狼虎豹!
苟三利,今天这粮,你抵也得抵,不抵也得抵。
全村老少爷们儿都在这儿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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