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梨一步踏入幻阵,世界骤然扭曲。
没有预想中的天旋地转,而是直接坠入冰与火交织的深渊。
剧痛。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原始的剧痛,从心口最深处炸开。
不是魔心发作时那种带着戾气的灼烧,而是撕裂灵魂的痛楚。
幻象扑面而来。
还是那座祭祀高台,泰安二年的风冷得像刀子。
香烛的气息混着血腥味,无数张面孔在周围晃动,惊惧、愤怒、不可置信……
但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
那双在她胸口结印的手,指节修长,动作精准得近乎冷酷。
有某种熟悉的功法韵律在那指尖流动。
是琉光诀,但被扭曲了,带着邪异的粘稠感。
画面破碎重组。
血。
漫山遍野的血。
大师姐柳扶烟倒在她最心爱的剑庐门槛上,胸口一个巨大的空洞,血染红了她总是整洁的衣服。她那双严肃却总在无人时对她露出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空。
二师姐梅栀雪倒在药圃边,平日里拈花抚草的手无力地垂着,她至死都护着那几株最宝贝的药草。
三师姐温尔芙的算盘珠子散了一地,浸在粘稠的血泊里,珠子上的血滴顺着她绣着金线的袖口往下淌。
四师姐方知意……她甚至没看到四师姐的尸体。只看到那间简陋石室中央,沙盘上的星图被血污浸透,几枚铜钱落在血泊中,卦象一片猩红。
“啊——!”
月梨的身体在幻境中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恨意如同毒藤疯狂滋长,几乎要将她最后的神智吞噬。
就在这时,心口那缕清冽的凉意动了。
冰心诀自行运转。
一股澄澈的意念如同月光照进沸腾的血海,硬生生在她即将崩溃的心神中撑开一方净土。
痛楚还在,恨意未消,但她仿佛抽离出了一部分自己,悬于痛苦之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那双结印的手,不再沉溺于被背叛的愤怒,而是竭力去分辨那手势的细节、内力的流转方式。
是“青萍渡水”的起手式,但后面接的不是“云开月明”,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却隐约觉得眼熟的阴毒变招。
她看着师姐们倒下的身影,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们的温暖,而是去看伤口的形状、血迹的喷溅方向。
是琉光岛剑法的痕迹,但角度刁钻,专攻同门功法衔接的薄弱处。
是谁?到底是谁?
幻象开始剧烈波动,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抵抗与窥探,更加狂暴的负面情绪涌来。绝望、恐惧、自我怀疑……
无数声音在她脑中嘶吼,是你害死了她们!是你引来了灾祸!
月梨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眼中的冰寒更甚。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冰心诀运转到极致,反向“追溯”那痛苦与恨意的源头。
就在幻象即将彻底崩碎的刹那!
她“看”到了。
一个模糊的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一间幽暗的石室中。
那人手中托着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黑气的“东西”,将它融入一块悬浮的、冰蓝色的晶体中。
就在月梨还想靠近查看的时候,“砰!”
幻阵破碎。
月梨踉跄一步,单手撑住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
“师父!”晨曦冲过来想扶她。
月梨摆了摆手,自己站稳。
她环视众人,声音嘶哑却清晰:“幻阵破了。走。”
石阶向下,深得仿佛没有尽头。
空气越来越冷,带着陈年的腐朽气味。
石阶尽头,是一个异常规整的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月梨走到石碑前,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的刻痕。
火把凑近。
字迹映入眼帘。
开头是古体篆文,记载的年代竟是大谢朝开国之前,约三百余年前。
“……第三十七代弟子清虚,私修禁术《炼魔录》,炼制‘魔种’,妄图窃取他人根基。事发后,掌门玉衡真人率众将其制伏。然魔种已成,无法根除,遂合众人之力,将其封印于此,永世镇压。”
月梨的手指顿住了。
“……‘魔种炼制之法,需以至阳至贵之血脉为引,方可稳定’。清虚曾盗取前朝太子血脉未遂,此其失败之因。后世若见此记,切记:此术阴毒,永不可触。”
谢宴和恍然,“难道说,月梨身上的魔心,是由我曾祖父的血做药引而成?”
叶慎之点头,“怪不得你的血能压制魔心。”
月梨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线索,并把他们拼接。
“定是有本门中人,进过这里,找到了此法。”月梨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砸在地上,“然后,带着这邪术……去找了谢戟。”
谢宴和脸色惨白。
月梨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谢戟的背叛固然可恨,可那至少是立场不同的敌人。刀剑相向,你死我活,虽痛,却不至于寒彻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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