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歌竖起三指,赌天发誓:“这种事我怎敢乱讲?”
那事情就清楚了呀。
这是灯儿死性不改,晓得月宁病快好了,故意给她设套呢!可好巧不巧,叫杜娴先撞破了。
杜璎气得厉害,抓起枕边的香囊就砸了出去,咬牙道:“枉我平日里读了那么些书,竟是个瞎眼的,看不出身边养了这样黑心肝的东西!”
月宁说得真对,是她太心软,叫底下人欺到头上来了!连自己屋的几个丫头都管不明白,以后出了门子,到了婆家可怎么办?
算算时间,灯儿叫水该回来了,莺歌低声央求:“小姐,您可千万别告诉旁人是我说的。她娘是娘子跟前的老人,与蔡掌事她们都有交情……”
杜璎寒着脸,深吸两口气,只道:“知道了。”
灯儿叫水回来,往里间一瞧,见杜璎人在床上,床帐里层的纱帘垂下,遮住大半身影。
她使唤朱槿同她一起把沐桶挪到屏风后,又叫粗使婆子把热水兑进去。
“小姐,水好了。”
杜璎硬梆梆的声音传出来:“你们出去,等湘水回来,叫她进来。”
众人依言退下。
杜璎洗好澡,把头发烘到半干,歇了一个时辰,天色便黑了。她拿起一柄木梳,坐在镜前给自己通发。
湘水进屋把灯点亮,磨磨蹭蹭走到她跟前,低声道:“……小姐,你歇息时,大房院的青弦来了。”
杜璎动作一顿:“她来做甚?”
“二小姐使她拿来两盒宝香斋的妆粉与您……”湘水从身后拿出两个小瓷盒。
四四方方的白瓷盒在烛火下闪着光,那光明明温润细腻,却刺得杜璎眼疼。
她再也忍不住了,仅着一件琵琶领窄袖衫子,起身冲出门去。
“小姐!小姐!”湘水拔腿追去。
正屋,
张娘子与杜三爷都在,二人面前摆了两壶酒,并一碟酒糟辣螺,一碟软烂鲜香的辣羊蹄、一只炖甲鱼。
这都是他们才差人从胜楼买回来的。
下午,老太太和老太爷把夫妇俩叫了过去,询问与徐家结亲的事。
得知能与常平司家的二儿子结亲,杜老太爷难得对杜三爷露出笑脸,夸他二人教养女儿的本事好,亲事结得好。
临了还许诺,说到时给四丫头添妆,定会多添两成,叫她风风光光出阁。
杜三爷坐下,斟了两杯酒,乐呵呵道:“虽说我杜崇文不成武不就,可养孩子的本事却是一等一!”
张娘子无语,力没见他出多少,倒会往脸上贴金,但今儿是个高兴日子,她不想说扫兴话,便只笑着问胜芳。
“大灶房的菜可到了?”
胜芳回道:“还没呢,不如娘子和老爷先用着酒菜,我去催催。羊蹄和甲鱼凉了不好吃。”
张娘子道:“也好。”
就在这时,正屋门猛地被推开,杜璎走了进来。
她走到桌前,喊了一声:“爹,娘……”话刚出口,眼泪就下来了。
张娘子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拉着她坐下,拿帕子给她抹眼泪:“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杜璎不说话,只是哭,豆大的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杜三爷也急得不行,猛地站起身:“好女儿,是谁欺负你了?”
连声追问下,她才断断续续把下午的事说了,说灯儿如何为争宠偷偷弄坏脂粉,结果被杜娴撞破,自己如何丢脸,叫杜娴奚落。
“她、她还让青弦送来两盒妆粉!她这是在笑话我吗?笑话我用不起好的?”
张娘子的好心情瞬间毁了,杜三爷也黑了脸。
张娘子搂紧女儿,冲胜芳怒道:“去,给我把施婆子和她家丫头叫来,立刻!”
施妈妈被叫进来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倒是灯儿脸色发白,额头都沁出了汗来。
杜璎已经从张娘子怀里出来了,坐在一旁偏头擦眼泪,并不看她。
张娘子多精明的人,一眼便看出灯儿心里有鬼,女儿所言非虚。
想起前几日,她还让女儿给她二人留情面,太可笑。
她直接道:“施妈妈,你教的好女儿,年岁不大,争宠算计倒有一手。”
“我自问待你一家不薄,到头来却纵的你们失了分寸,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旁的我也不多说了,施妈妈,你男人是在城郊庄子上养牛的对吧?明儿收拾收拾,后日你们母女三人就都跟去吧。”
“我这小小杜府,是容不下你们这尊大佛了。”她声音冰冷。
灯儿呆愣愣听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娘子……?”
施妈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儿下午还好好的,怎么、怎么娘子忽然要赶她们走?
灯儿膝行两步,砰砰磕头:“小姐!小姐,我做错了什么您要赶我走?”
两年间的情分不少,可讨厌一个人,也就是须臾间的事。
杜璎哑着嗓子开口:“你做了什么,还要我说?上午溜进房里弄烂脂粉盒的,难道不是你?”
灯儿咬着牙拼命摇头,眼泪糊了一脸:“没有,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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