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行原本还板着脸，听到她后面这番话，尤其是那句“女子有需求，光明正大说出来”，紫眸倏地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慵懒邪气的笑容重新爬上嘴角，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江见微，拖长了语调：“哦？没想到江小姐竟有如此…通达的见解，看来对男女之事，也颇有一番…”
话未说完，江见微一记冰冷的眼刀甩过去，成功让他把后半截骚话咽了回去。
她放下茶杯，语气恢复公事公办：“所以，为了大局，萧教主不妨再牺牲一下，明日柳大小姐若再有亲近之举，只要不过分，还请暂且忍耐，顺便…多套些有用的消息出来。”
萧亦行看着她一本正经算计自己的模样，最终化作一声认命般的叹息，俊美的脸垮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
“想我堂堂魇教教主，竟沦落到要靠美色套话的地步…这要是传出去…”
“不会传出去的。”江见微打断他，语气笃定，“除非萧教主自己说漏嘴。”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会看着你的，必要时候…会帮你脱身。”
萧亦行看着她眼中“我会帮你守住清白”的认真神色，忽然觉得心头那点憋闷散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
他摆摆手，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罢了罢了，为了江小姐的大事，我…我就再忍忍。”
翌日，柳如眉果然一大早就遣人来请萧亦行去园中赏花。
江见微作为“侍女”自然跟随。
南离气候温暖，柳家别院的花园更是姹紫嫣红。
柳如眉今日打扮得越发娇艳，几乎要贴到萧亦行身侧，指着各色花卉，软语介绍，时不时就要“不小心”碰一下萧亦行的手，或是用团扇“轻轻”拂过他的肩头。
萧亦行脸上维持着温和有礼的淡笑，身体却僵硬得像块木头，每每在柳如眉靠得太近时，他便巧妙地转向另一株花，嘴里还得应付着柳如眉各种露骨的暗示：
“这花开得真艳，就像萧公子你一样，让人看了就心喜。”
“萧公子昨夜睡得可好？我那院子就在不远处，晚上若是觉得冷清，随时可以来找我说话呀。”
“听说北地男子多豪迈，不知…是否也知情识趣？”
萧亦行心里叫苦不迭，面上还得绷着，只能含糊其辞，或引开话题，询问一些南离风土人情，尤其是旧闻传说。
柳如眉见他“害羞”，更觉有趣，一边调笑，倒也透露了些零碎信息，比如南离二十多年前确实有过一次涉及皇位继承的动荡，老女皇的几个姊妹斗得厉害，牵连甚广云云。
江见微落后几步跟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萧亦行那副左支右绌，还得努力从虎狼之词中筛选有用信息的样子，她竟然觉得…有点滑稽，甚至隐隐有点同情。
尤其是当柳如眉又一次试图去挽萧亦行胳膊，被他一个敏捷的侧身堪堪避开，只扯到了一片袖角时，萧亦行回头，朝江见微投来一个近乎哀怨的眼神。
江见微微微垂首，掩饰住嘴角快要压不住的笑意。
嗯，看来这位魔教教主，也有吃瘪的时候。
不过，他套话的本事倒是不错，柳如眉在调戏他的同时，确实放松了警惕，透露的信息比昨日宴席上更多了些。
午膳又是柳如眉作陪，席间故技重施。
萧亦行几乎没吃几口，光应付柳如眉的“热情”就耗尽了心力。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回到听竹苑，他几乎是瘫倒在椅子上，长吁一口气，俊脸发黑。
“江见微，”他有气无力地控诉，“我觉得我脏了…”
江见微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如春风拂过冰面，让萧亦行愣了一下，抬眼看她。
“辛苦了，萧教主。”江见微倒了杯茶递给他，语气里带着安抚，“不过，收获颇丰，至少我们更确定，二十年前南离皇室确实有重大变故，柳家对此也知之甚详，下一步，得想办法接触到柳家更核心的档案，或者…那位可能知情的苏嬷嬷。”
萧亦行接过茶，看着她恢复冷静分析的模样，又想起花园里她那一闪而过的笑意，紫眸微深，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亏了。
“行吧，”他喝了口茶，认命道，“为了苏嬷嬷，我…我再忍忍。”
是夜，月明星稀。
听竹苑内，江见微正就着烛光，在一张简易绘制的柳家别院布局图上添加标记。
白日里她在允许活动的范围内走了几圈，将重点都记了下来。
忽然，窗棂传来极轻的“叩叩”两声，是约定好的暗号。
江见微迅速收起图纸，吹熄了手边的蜡烛，只留远处一盏小灯。
房门无声开启，一道墨紫色身影闪入，带着胭脂香气。
是萧亦行。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桌边。
就着那点微弱的光，江见微清晰地看到他脸上，尤其是靠近下颌的位置，蹭着一抹暧昧的嫣红。
再细看，他衣襟也略显凌乱，束发的玉簪甚至歪了几分，虽然整体还算齐整，但比起他平日那副精致的模样，此刻无疑堪称“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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