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面色不变，平静地迎上赫连郁探究的视线，声音听不出喜怒：
“此事，朕亦有所耳闻，但那些士兵并非朕派往北夏的，朕怀疑，是有人假冒我西晋军士，意图挑拨两国关系，其心可诛。”
他语气一顿，“二殿下放心，此事朕定会彻查到底，给北夏一个交代，若查出幕后黑手，无论他是何人，朕绝不姑息！”
赫连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无结果，便顺势笑道：“有陛下此言，外臣便放心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太后缓缓开口，“皇帝处理国事，哀家本不该过问，不过，此次瘟疫能平息，姜御医确是居功至伟，哀家瞧着，这孩子宠辱不惊，心性甚好。”
太后亲自开口肯定，分量自然不同，陆清漪、林晚晚等妃嫔纵然心中再不满，此刻也只能跟着附和。
沈玦顺势看向姜徽，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姜御医，此次你立下大功，想要何赏赐？但说无妨。”
瞬间，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姜徽身上。
姜徽离席，行至御座前，恭敬跪拜：“陛下，太后娘娘，救治病患，乃医者本分，微臣不敢居功求赏，若陛下与娘娘执意要赏……”
她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坚定，“微臣别无所求，只愿陛下能准臣继续钻研医术，行医济世，为陛下，为西晋百姓，略尽绵薄之力。”
沈玦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波动，他沉默片刻，方道：
“好！既然这是你的心愿，朕便准了，传朕旨意，擢升姜徽为太医院副院使，享正五品俸禄，可自由查阅太医院及宫内所有医学典籍、珍稀药材，望你不负朕望，在医道上更进一步。”
副院使！虽然仍是技术官职，但品级和权限已大大提高。
“微臣，谢主隆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姜徽再次叩首。
赫连烬则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赏赐“太过温和”了些。
“陛下，太后娘娘！外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姜徽，毫不掩饰其中的赞赏与维护。
“姜御医于我北夏有活命之恩，于我赫连烬更有救命之情！此番功绩，远非寻常，外臣以为，此赏赐，未免轻慢了姜御医的仁心与功绩，也显得我两国不够厚重！姜御医心系医术，志在济世，外臣冒昧，恳请陛下赏赐些实际之物，能助她在医道上走得更远，能让她更无后顾之忧地救治世人！”
这番提议，合情合理，既彰显了北夏的知恩图报，更是将了沈玦一军…
你西晋的功臣，难道赏赐还不如我北夏想得周全？
沈玦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寒芒，他如何听不出赫连烬话语中的维护。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赫连烬一眼，随即目光落回姜徽身上，似是赞许，又似是决断。
“太子殿下所言，甚合朕心。”
沈玦的声音沉稳响起，“姜御医之功，确非俗物可酬，其志在医术，心系苍生，朕心甚慰。”
他微微停顿，沉声道：
“既然北夏太子也认为需厚重之赏，朕便赐姜徽丹书铁券一道！”
“丹书铁券！”
满殿哗然！
连太后都微微睁大了眼睛，温叙言骤然抬头，赫连郁脸上的玩味瞬间冻结，后宫妃嫔更是几乎失态…
这恩赏，太重了！
“凭此铁券，”沈玦的声音压过所有骚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卿及后世，若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可免一死！此赏，一为酬你救万民于瘟疫之功，二为助你行医平安，日后若遇强权刁难，或是因行医而卷入纷争，此券可保你无虞，让你可心无旁骛，穷极医道，造福苍生！”
姜徽怔在原地，看着李全顺亲自捧到面前泛着光泽的铁券，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她深深跪拜：“陛下！此赏太过贵重，微臣受之有愧……”
“朕赏罚分明，你之功，担得起此物。”
沈玦打断她，“莫非，你要辜负朕与北夏太子的一番美意？”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叩首：“微臣……叩谢陛下天恩！定当竭尽所能，精进医术，不负陛下厚望，不负太子殿下仗义执言！”
她接过那沉甸甸的铁券，感觉手中捧着的，是莫大的荣宠，也是无尽的压力…
赫连烬看着这一幕，心中为她感到高兴，一个破职位算什么赏赐，这才叫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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