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蕴不语，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男人的胸口，湿透了他的病号服。
裴渡颤抖着手，给她擦拭眼泪，全然不顾及自己还冒着血的手背。
司蕴慌乱的按住他的手，按下了呼叫铃。
“你别哭了！”
“你别乱动！”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却是对彼此的担忧。
裴渡的声音，很是虚弱：“你别哭，我没事，真的！”
似乎为了让司蕴安心，他努力的扯出一抹笑，只是那笑容，太过牵强，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你都流血了，还笑！”
说话间，护士已经进门，帮着裴渡处理好了伤口，又重新扎上了针。
他靠坐在病床上，看着哭的双眼通红的女人，一双黑眸，眨也不眨。
生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一场美梦。
他眨眼，眼前的女人，就又变成那个对他冷漠，眼底里没有任何情感，无比冷漠的阿蕴。
司蕴坐在他身边，能从男人执拗的眼神中，感受到明显的不安。
看见了他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沾染着一些干涸的血迹，司蕴皱眉，顺势抽出来湿巾，小心的握住了男人的手，动作轻柔的给他擦拭手上的血迹。
“脏，我自己来就行！”
司蕴强行按着他挣扎的手，态度更是前所未有的强硬：“你别乱动！”
这一次，裴渡真的安静下来，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司蕴捉住他的手，温柔小心的帮她擦拭着手背上，指缝中的血迹。
这样温柔的司蕴，是从他们分开至今第一次。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前所未有的强劲。
原本身上的伤痛，就在女人握着他的手的那一瞬间，荡然无存。
他看着她，目不转睛。
女人的长睫，因为哭过，一缕一缕的，垂眸的动作，遮盖住了眼底里的破碎星光。
她的鼻尖，都是哭过之后的微红。
看着他这副模样，裴渡心疼不已。
将裴渡的手，擦拭干净后，司蕴才缓缓开口：“现在，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裴渡刚要开口说没事，却听见司蕴不冷不热的丢下一句：“裴渡，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想听实话，想听你的肺腑之言，想听你的坦白！”
裴渡的眼眸微垂，声音虚脱无力的虚弱：“胃出血！”
“从上次到现在，第几次？”
“第四次，这一次比较严重，是被120送过来的！”
“怎么造成的？”
裴渡沉默，他不想将自己失忆买醉，痛哭失声的难堪过往，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全都摊开来。
那样，太不堪，太丢脸了。
见他沉默，司蕴继续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每天酗酒！”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我们签下离婚协议开始，起初，只是隔一天才会这样.....
自从你去了郓城，给外公过生日，我就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我想去郓城找你，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要是像以前那样，用手段将你留在我身边，为了seven，你也会留下来。
可是，我想我的阿蕴快乐，我想让你快乐，阿蕴，真的.....”
裴渡哽咽，视线有一些迷蒙：“对不起，阿蕴！
我知道，我这样，会给你造成困扰的！
我今天又让你掉眼泪了。
我既不是个好伴侣，也不是个好父亲！
以后......
我会戒酒，再也不碰一下。
我也会努力的睡觉，努力的让自己好起来。
只求你，别走.....
别离开深城，哪怕是让我能够远远的看着你，让我知道你是平安的，好不好......”
说到最后，裴渡几乎失声，他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来，覆盖住了双眼。
司蕴看着裴渡，男人的泪，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
那一刻，她心里最后的防线，彻底的崩塌了。
裴渡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断的呢喃：“对不起，阿蕴！
对不起，老婆！”
司蕴缓缓的起身，走到了裴渡身边，看着男人的肩膀，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他在努力的克制，可是依旧无法阻止情绪外泄。
看着他，从肩膀颤抖，到无法抑制的哭出声来，那一刻，司蕴曾经对裴渡所有的怨念，彻底的崩碎。
他伤害了她，是真的。
可是他爱她，也是真的。
在爱人这条道路上，他们都是第一次，谁又能做到尽善尽美呢？
尤其是在得知了裴渡暗中做的那些事后，司蕴心中的堡垒，有了松动，脑海里，总是不自觉的浮现出来裴渡对她的那些好。
那是实实在在，不可否认的好。
司蕴的声音清冷，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上了裴渡的脸，用拇指，将那一道泪痕擦拭掉。
“裴渡！”
裴渡的手，缓缓松下来，看着司蕴的时候，无助，尴尬，窘迫，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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