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一头雾水：“怎么不对劲？”
慕颜抬头看向她，解释道：“这些帮派人物常年和官府打交道，最是懂得察言观色，谨言慎行。
他们清楚东家的权势，也知道孰轻孰重。
何况谁还没点要依仗高人的心思，是断然不敢轻易编排陆大人的闲话的。
所以这件事……应当不是他们说的。”
苏枝意听了慕颜的分析，微微颔首：“你说的有道理。那会是谁做的？”
“枝意，你再想想，那场面上，除了青龙帮的人，还有没有别的外人？”
她眉头紧锁，思索起来。
很快，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昨日宴席上还有一位马夫人，她昨日对陆大人颇有觊觎，被拒后神色很是难看。
可……她也算是和青龙帮有关之人，按你这么说，她应当也不敢轻易招惹陆大人。
只不过，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人了。”
慕颜愣了愣，说：“你说的是漕运码头的马夫人？这人我倒是略有耳闻，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苏枝意点头。
“罢了，罢了吧。这事若是真的闹大，陆大人应当比我更着急。
他是长公主的未婚夫，若是被宫里或是长公主知道他和我传出这般绯闻，他只会比我更难收场。
说不定此刻，他已经在想办法平息流言了。”
慕颜点头：“那倒是……”
慕颜走后不过片刻，苏府便又有了动静。
青空一路匆匆从后院进来，脸上满是焦灼。
“苏姑娘，你没事吧？”
苏枝意神色冷淡，只淡淡抬眸：“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青空一怔，见她这般镇定，反倒松了半口气。
“看来姑娘还不知外头的情形……不知也好。姑娘这几日便安心在府中歇息，千万不要出门。”
“你说的，是我与陆大人的绯闻？”
青空一惊，抬眼看向她：“姑娘竟已知晓？属下见姑娘如此淡定，还以为……”
他顿了顿，连忙正色道，“不过姑娘放心，我家大人已经下令彻查此事，必定尽快将流言压下去。
这几日还请姑娘听大人一句劝，少与外人接触，风波很快便能平息。”
话音刚落，春桃从外头快步进来：“姑娘，前门有人来访。”
青空脸色微变，满是警惕。
“这个时辰，谁会来找姑娘？依属下之见，还是不见为好，万一……”
他话未说完，苏枝意已然明白，他是怕长公主那边的人找上门来，平白惹祸。
春桃连忙轻声补充：“是……赵世子。”
苏枝意微微一怔，心头微动。
“怀远？我已有好几日未曾见他，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春桃摇头：“世子未曾细说，只是神色焦急，看上去……似乎也是为了外头那些传言。”
赵世杰身份摆在那里，青空纵有顾虑，也没道理强行阻拦。
他只得沉声道：“苏姑娘，属下还是劝一句，爷吩咐过，近来少与外人接触为妙。苏姑娘还是尽快打发了赵世子为妙。”
“我知道了。多谢你们的关心，此事，还望陆大人尽快摆平。我就不远送了。”
这话听着温和，却已是逐客之意。
青空见状，也不敢多留，悄然退了出去。
苏枝意整理了下裙摆，便和春桃去前厅了。
赵世杰已经等在那里，他看到苏枝意来了，很是紧张。
苏枝意反倒先打量起他来了。
算起来，二人已有好几日未曾相见。今日再见，竟发觉他清瘦了不少。
她轻轻走上前，轻声唤道：“怀远，你瘦了。”
赵世杰目光牢牢锁住她，眉头紧紧蹙起。
“枝意，我很担心你。你还好吗？我一听到外头的流言，就立刻赶来了。
我明白那些谣言有多伤人。
上一回，大家编排我仗着家世纵马撞人，那般流言蜚语就已让我焦头烂额。
更何况你是个姑娘家，还和男人传出那样不堪的绯闻，你一定担心坏了。”
苏枝意叹了口气，无奈道：“的确，心里乱得很。
如今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我连门都不敢出，本想着躲在家里，避开这些是非。
安安静静待几日，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那便索性不要出门了，有什么事都交给我。这几日你缺什么，就让春桃列个单子出去买。
若是她不方便出门，我便亲自给你送来。”
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道：“怀远，外头那些传言，说得有板有眼，你……你当真不相信吗？”
赵世杰想也没想，便用力摇头。
“我都说了，那些不过是无稽之谈的绯闻，我又怎么会相信？
枝意，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想当初，所有人都在编排我，误解我。
唯有你，始终站在我这边，相信我。
如今这般事情落在你身上，我自然也会无条件信你，绝不会被那些流言蜚语蒙蔽双眼。”
苏枝意看着他这般事事为自己着想的模样，心头的愈发愧疚，鼻尖也微微发酸。
所有人对她议论纷纷的时候，赵世杰依旧这般无条件地信任她。
可她心底清楚，外头的那些传言，并非全是假的。
她与陆羡……虽然不是外头传闻那样，什么美妾，什么昨夜共度春宵……
可二人的关系，说到底，倒也不是那么清白。
只是这些，她无法宣之于口。
苏枝意定了定神，问道：“怀远，你可有听说，这些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我来的时候，特意问过外头的伙计，听说是从码头那边先传起来的。
码头的工人本就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平日里最爱嚼舌根，传闲话了。
一点小事经他们嘴里一说，不出半日便能传遍整个应天府，更别说这般劲爆的绯闻了。”
苏枝意轻轻点了点头，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码头是青龙帮的地界，流言从这里传出。
她扯了扯嘴角：“不过也没事，反正都是些无凭无据的谣言，让他们说去吧。
流言蜚语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一阵子，大家新鲜感过了，自然就忘了。”
赵世杰的眉头皱得更紧。
“枝意，我总觉得，这不是偶然的闲话，是有人故意预谋好的，目的就是针对你。”
“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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