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乔到底还是听了系统的劝，往后几日，没再白天去村西那处小院。
可她的心思没断过。
赵汉文的药还剩下三天的量，苏锦秀那副身子骨瞧着也撑不了太久，日夜操劳加上担惊受怕，迟早要垮。
她翻了翻空间里备好的药材，又配了几副新的，用油纸包好，塞进背篓最底下。
夜里去，就夜里去吧。
周乔特意换了一身深色衣裳，等到所有人都睡熟了，才轻手轻脚的翻墙出了知青院。
她没走大路，贴着墙根绕小道走，脚步又轻又快，像一只夜行的猫。
系统在她脑子里开着实时探测，“放心吧，附近没人，安全，大胆走。”
小院里，几间低矮的土坯房黑黢黢的蹲在夜色里，像几只沉默的兽。
周乔利索的翻过大门，蓦然愣住。
郑卫国站在大门不远处，
惨白的月光只照到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黑暗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深沉。
他还是穿着那身洗的发白的旧军装，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就那么直挺挺站着，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周乔回神，压低声音问，“您知道我会来？”
郑卫国没有答话，侧了侧身，“进来说吧。”
周乔犹豫了一瞬，还是跨了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火苗只有豆大，昏黄的光勉强照出草铺和墙壁的轮廓。
赵汉文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了许多，苏锦秀靠在他旁边的草铺上，蜷着身子，也睡着了，瘦削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愁纹。
周乔把药放在墙角的一个木箱上，又摸出一小包红糖，轻轻搁在药包旁边。
“老赵好多了。”郑卫国在她身后开口，声音很低，怕吵醒睡着的人，“你今天不来，我也打算想办法找你。”
周乔转过身，讶异的看向他，“找我？”
郑卫国走到灯旁坐下，示意她也坐。
周乔刚坐下，就听他说了句，“你不是普通的知青，对吧？”
猝不及防之下，连伪装都来不及，周乔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接着，又听他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你是身负特殊异能的人，对不对？”
周乔浑身僵硬的坐在那儿，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甲用力的陷进掌心里，用痛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却炸了锅，“什么？他怎么会知道？宿主，我什么都没检测到，他没有任何异常波动，他就是个普通人啊……”
周乔在心里喝了一声，“闭嘴。”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郑卫国的目光。
油灯的光映在他的眼底，像两簇安静的火。
他的表情没有戏谑，没有试探，甚至没有威胁，只是很平很平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实。
周乔的嗓子有点紧，但她还是稳住了声音，“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卫国没有回答她的反问，只是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望向墙角那盏豆大的油灯，像是透过那点微光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缓缓说道，“这世上，有些事是常理解释不了的，而我，也有幸，见过一位能人异士，你跟他，给我的感觉很像。”
闻言，周乔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每次进出时身上带的那种气味，跟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他转过头来，重新看着她，“我知道你是好人，不会害我们，但我得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从哪儿来，不重要，有什么本事，我也不问。”郑卫国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我只想知道……你打算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周乔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能走多远，取决于我需要走多远。”周乔深吸口气，心里有了决定，“我是大夫，有人病了，我就治，其他的，我没想过，我也管不了。”
郑卫国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以后来的时候小心些，村里有人盯着这边，不是杨向前的人，他没问题，是其他人的眼线。”
周乔心里一紧，“谁？”
“不认识，隔几天来一次，站在对面山坡上，用望远镜看。”郑卫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进来，就在远处看，对方用我们几个老家伙在钓鱼。”
周乔想起系统说过附近没人，那大概是因为对方站得太远，超出了探测范围。
周乔半信半疑，“连你也猜不出他们是什么人？会不会是……你们得罪的仇家？”
“不知道。”郑卫国声音平静，提醒了句，“但能被安排来盯牛棚的，肯定不会只是普通百姓。”
周乔点了点头，站起来，“我明白了，以后我会更小心。”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框，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郑卫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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