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
账内，温令仪正在写信，听见春桃提醒的声音连忙抬起头。
本要遮挡一下信中的内容，但瞧见王皇后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孔，她示意青芜将信收起来，起身来到王皇后身边：“这么晚，您怎么来了？有事您可以让人传我过去。”
王皇后缓缓摇头：“无事，本宫……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可有打扰到你？”
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所以王皇后心事重重，并未看到进来那一刻温令仪在做什么。
温令仪笑着安抚她：“怎么会呢，我这里您随时能来。”
相处的时间越久，温令仪对王皇后的印象越好。
她从来不会高高在上与你相处，更不会对你的任何事情指指点点，哪怕知道这件事你可能是错的，王皇后只会在旁边稍微提点。
她不仅仅把温令仪当成了她儿子的助力，更是当做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不像后辈，两人像相识已久的忘年交。
上一世的王皇后什么样温令仪不清楚，但她素来只看眼下，她也只能看到眼下和未来。
过去的事情再好、再坏，也无法改变。
当下这个人温令仪是认可的，对她自然亲近。
王皇后笑笑，眼神里透出柔和的光，神情终于没那么紧绷了。
“昭昭……我感觉很不安。”王皇后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她在独自面对温令仪的时候已经习惯自称‘我’，的的确确把对方当做平等的一个人来对待。
甚至在温令仪面前，王皇后觉得自己可以软弱一些。
温令仪沉默片刻，注视着王皇后的眼睛：“是因为老……皇上把权力分到我手上，皇后娘娘感觉不安吗？”
其实不该这样问的。
但核心问题就是这个，没有把权力分给温令仪一半，谁也不会拿王皇后开刀。
老皇帝也不行。
正宫皇后母仪天下，且有子嗣傍身，这个子嗣还是未来的皇帝，没人敢动皇后。
但，老皇帝不一样。
他就不是个正常人，倘若他动了心思，无论怎样都要在死之前带走王皇后。
与其客气地绕来绕去，温令仪觉得不如切中要害。
王皇后呼吸一滞，连忙道：“不是的！昭昭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能辅佐太子我很开心，你聪慧、果决，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在这方面你比卫铮更加让我放心，皇上的安排，出乎我预料，但我很开心。
因为，我也是女子。”
这是心里话，或许从前的王皇后觉得女子只能困于内宅之中，但重活一次她觉得女人就应该像温令仪一样，无论旁人怎么说，至少她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如今她不止只是在后面出谋划策，她还可以走到人前，王皇后心里别提多激动。
但……
温令仪握住王皇后的手：“皇后娘娘，您不必如此紧张，我知道您的想法，可我说的也是您在担忧的点。权力分到了女人的手中，这会让人躁动不安，哪怕您没有那种想法，在别人看来未必知晓。如果只是分管一点小事便罢了，他们会怕你夺权，会怕你彻底占据属于男人的权力。”
“我只是宰相的女儿，我若是野心大，那将会被载入史册被世人唾骂，可您不一样。”
王皇后嘴唇颤抖，用力点了点头。
对！
就是这样的！
她是有野心，可和自己的儿子争夺，她不会的！但架不住有心人的利用！万一……那老不死的临走前给她‘一刀’，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抵抗。
还有……
“皇后娘娘，您最担心的，是怕捅向你的那把刀，是太子，对吗？”
王皇后捏着温令仪的手越来越紧。
她时常会感叹，这世上为何有温令仪这般聪慧的女子，她似乎什么问题都能想到，似乎什么都能解决，似乎一切困难的只要在她手中就没有困住她的。
此时这种想法更为清晰。
是。
她怕老不死的对她出手，她更怕自己的儿子成为老不死的手中的刀。
太子去了老不死的营帐那么久了，迟迟没有出来。
王皇后很难不往最坏的地方想。
太子……与她的关系实在不算亲厚啊，甚至，太子对她的憎恶更多一些。
重生以来，她在努力的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没有用，儿子总是离她远远地……
“不会的。”温令仪出声，十分肯定：“皇后娘娘，您忘记您的母族了吗？琅琊王氏，不止是您最大的仰仗，也是太子殿下的仰仗。你不会真以为殿下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成为太子吧？”
温令仪这么问，有点大逆不道。
但她觉得王皇后很……单纯。重生一次的她还是很单纯。
果然，这话音落下，王皇后顿住了。
温令仪想扶额，她真的不想一猜一个准，这会让她觉得合作伙伴有点……蠢。
好在，王皇后并没有那么蠢，温令仪提了一句，她瞬间茅塞顿开：“对啊！还有我们王家！老不死……咳，皇上他就算想对我动手，他也要想想王家在大周到底是什么地位！不行，我得请我父亲到皇宫一叙！”
“皇后娘娘……”温令仪拉住王皇后：“无需这般行事。您这是关心则乱了。本来您没想怎么样，若是老先生出现在皇宫，别人想不多想都难了。
您只要稳住，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您别忘记，比起您来，还有一个人才是皇上的心头大患。”
王皇后蹙眉想了想。
心头大患，且是女子。
在她之上的还能有谁？
太后……
不对！
王皇后的眼睛倏然亮起：“昭昭！我就知道来找你是最正确的选择！没错没错，皇上最该担忧的人不是我，而是……蒋贵妃！”
最后这三个字，王皇后贴着温令仪的耳朵，说的小小声。
温令仪瞧见她的模样，有点想笑。
对啊，如果皇上什么都知道，那他的心腹大患怎么会是王皇后？
蒋贵妃才是自诩正统皇家血脉的那一个，她对待老皇帝难道不会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吗？
老皇帝，才是那个享受了原本属于她，或者是属于贤王一切的人。
有些念头，并不是你说不想就能压下去的。
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总有不小心流露出去的时候。
温令仪凑在王皇后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王皇后越听越激动，看着温令仪的眼神都变得火热起来。
她……能不能和卫铮抢一下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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