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隳木依旧稳稳控着马缰,腰胯控制着马匹。
几个哨兵提着马灯快步跑过来,白潇潇顾不上看清楚谁是谁,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从怀里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介绍信,哆嗦着手递了过去。
“同志,我叫白潇潇,组织派我来这儿接受……这是我……的证明……”
那人接过信,借着马灯的光低头看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
“同志,报到时间早过了,你回吧。”
白潇潇眨了眨眼。
“同志,我真的有介绍信,还有证明,你……你先看看?”
哨兵冷冷地摆了摆手:“没收到通知。回吧。”
回?
回哪儿去?
她孤身一人,从千里之外的省城赶来,现在天色已暗,四野空旷。
心口像是被人用铁钳死死攥住,一阵阵抽痛,喘不过气来。
“不行……不行!”
她挣扎着要从马上跳下去,想冲到哨兵面前说清楚。
可身子刚动,苏隳木一抬臂,将她狠狠按回怀里。
“别动!”他剧烈地喘着气,“下去?等风把你吹成纸片吗?”
“放我下去!”
白潇潇猛地扭头,双脚在空中胡乱踢蹬,靴子蹭过黑马的侧腹,惊得马儿连喷几口气,不安地原地打转。
苏隳木没料到,这姑娘脾气竟这么硬。
刚才她在马上还像一片羽毛,可转眼之间,她却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双目通红,拼了命地挣扎。
她的手肘一下一下撞在他胸口,虽然不疼,可却惹得他心乱。
他该怎么办?
如果下手太重的话,肯定弄得姑娘哭鼻子。
苏隳木眉头锁得死紧,扫过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哨兵,又缓缓落回怀中的白潇潇身上。
“时间过了。哨所不收你,所以你不能进去。”
白潇潇像被抽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塌软下来,可她的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那名哨兵。
“同志……求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火车晚点三个小时,我搭的牛车,半路还陷在泥里,挖了半天才出来……就一分钟,就让我进去一分钟行不行?”
哨兵站在原地,没有任何想要通融的意思。
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涌上苏隳木心头。
南边来的姑娘,怎么个个都是一副这样的腔调?
声音像奶酥那样软,张开嘴巴就求人?
一小时以前,她不也这样恳求自己的吗?
苏隳木双腿一夹马腹,干脆地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拐了方向,转眼冲出去几米远。
“苏隳木!你去哪儿?巡逻任务还没结束——”
苏隳木没去搭理那人。
马匹原地打旋,加速与转向让失重感特别明显,白潇潇吓得尖叫,本能的抓紧他的外袍。
“你带我去哪儿!你这个混蛋——”
“怎么,不叫先生了?”
苏隳木一手稳稳地控着缰绳,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纤细的腰。
“报不上名,规矩就是遣返。”
白潇潇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褪尽。
遣返?
就是送她回老家。
回海市?
可她兜里连一张最便宜的车票都买不起。
从海市到蒙区,火车要三天,白潇潇没去思考路上自己该怎么办,而是想着,爷爷她们还是不是好好活着?
自从家人把她推上那列开走的火车,从那刻起,她们就再也活不成了。
“我不回去……”
白潇潇喃喃着。
“还有办法的……让我下去,求你……”
“没用。这不是收留所,没人会留你。你报不上名,按规定,只能遣返。今晚,你只能睡荒原。”
白潇潇的眼睛发红,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苏隳木终于侧过头,缓缓抬起手,轻轻擦掉了她眼角还没干透的泪。
“再闹,就把你扔草原上喂狼。”
她别过脸,躲开他的手,只死死咬着嘴唇,压住喉咙里那一阵阵撕扯般的咳嗽。
寒意从四面八方钻进衣领,她却不敢动,那阵汹涌的咳意就会彻底冲破喉咙。
苏隳木闷闷叹了一声,眼神落在她紧闭的嘴角上,心口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忍,也知道她有多倔。
可再倔,也是个南方姑娘,哪里经得起这北地三月的刺骨寒风?
这状态,别说熬一夜,怕是撑不到半小时。
风一吹,人直接能昏过去。
苏隳木的心越揪越紧,再这样下去,她不光会病得更重,甚至可能熬不过今晚。
草原的夜晚从不留情,尤其对一个已经快到极限的人。
这地方不是南方。
三月天,雪还没化完,夜里冷得能冻掉耳朵。
南方的春天早已柳绿花红。
可这里,大地还被一层残雪覆盖,山脊像披着灰白的破毯子。
寒风在空旷的荒野上横冲直撞,卷起雪沫子抽打人脸。
哪怕裹着厚毡子,睡在烧热的火炕上,半夜也会被冻醒。
“我带你去其他牧民家歇一宿。”
话音未落,手已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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