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赌博，地下室……
为什么这个人，陈默自始至终都没有印象。
如果他是当年的受害人，或者说是刚出狱的服刑人员，陈默不可能不记得。
原本陈默听到他说要杀了自己的女儿时，头脑确实发热了，恨不得立刻抓捕他。
可他马上冷静下来，这个男人明显不对劲，似乎在拖延时间，或者想混淆视听，为其他人争取逃跑时间。
他刚才在看到陈默手中的枪时，眼睛明显在恐惧和强装镇定，绝不像那种在社会上躲了很久的亡命之徒。
“你是不是觉得很迷惑，为什么没有见过我？哈哈哈！”
男人癫狂地笑着，“因为我那天不在场，也没有参与赌博。我只是在外面小打小闹玩，然后被人做局欠了五十万！我只是想晚点还钱有错吗？那个狗日的，二话不说就把我带进山里砍断我的手臂，要不是村民进山砍柴发现昏迷的我，我早就死了！”
50万？
陈默似乎有了印象，他也听过一些小道传闻，说是某某大哥把一个欠钱的赌鬼胳膊给卸了。
一条胳膊抵债五十万！
当时是隔了好久才听别的嫌疑人说了一嘴，由于当时没有受害人报案，也没有目击者，更没有相关人员跳出来指认，警方便没有深入调查。
现在他这么一嚷嚷，陈默全都想起来了。
他口里一直咒骂的人，前几年已经枪毙了。
而那个卸他胳膊的人，也就是当年特大贩毒刑事案件中的主心骨成员。
只是有一点陈默想不明白，那件案子没有牵扯到他，被卸了胳膊后他也去外省躲避了，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引导？
如果说是蓄意报复，又是为了报复谁？
“我劝你冷静一点，然后配合我回所里接受调查，顽强抵抗是没有用的，你应该明白。”
陈默压低声音，努力去听其它声音，想知道其它楼层到底有没有人。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这些年我在外面流浪，乞讨，没过一天安稳日子，我的人生全都毁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没用的警察，才导致我的胳膊被人砍了，然后那么多年都没破案！我今天就是要和你同归于尽！”
男子情绪太激动，根本就不听陈默劝阻，只是靠在窗户边一味倒苦水，并且不停地在咒骂砍他胳膊的死人，和侮辱人民警察。
“我数到三，你立刻蹲下！否则我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陈默没有时间陪他瞎扯淡，在这里越久，蒋向阳就越不安全，可偏偏又不能立刻离开。
见对方始终无视警告，陈默正准备飞扑上去制服该男子时，哪知道他话音刚落，这个被情绪冲昏头脑的男子转身就往窗外跳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高度只在成人的腰间，只要稍微弯腰就能栽下去。
更何况是年久失修的破损门窗。
“小心！”
陈默扔下手电筒，大喊着毫不犹豫地飞身扑上去。
“啪啦”
由于惯性，两个大男人的猛烈撞击，直接把年久失修的墙面瞬间给撞倒塌。
“轰隆”
紧接着，就是窗户边框落在地面上，碎成渣渣的巨响。
男子大半个身体已经掉了下去。
只剩胸部以上位置还卡在露出钢筋的水泥板上。
只要陈默一松手，他就会摔下去。
“你听我说……抓紧我，千万别松手！”
陈默用单手死死抓住他的右手，费力地把人往上面拉。
手电被摔落在一侧，强光照得男子睁不开眼。
陈默咬牙把手枪别进腰间，然后用右手扣住地面凸出来的水泥块，想借力把人给拖上来。
“哈哈哈，找个警察垫背也不错！”
男子回过神，歇斯底里地大吼着，疯狂挣扎着，还不停地在半空中踢腿，并晃动着身体，试图把陈默拉下去陪葬。
由于他只有一条手臂，因此无法挣脱陈默的铁手，只能悬挂在半空无能狂怒。
“别动！你听我说，那个人已经枪毙了，你没有必要想不开……”
“你别挣扎了，我拉你上来，不管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派出所说，我都会帮你解决。”
陈默的手，被粗糙的水泥块磨得生疼，可他依旧不敢松手。
哪怕对面是个杀人犯，他都有理由救他。
只因他是人民警察。
“你、你说什么？他死了，他怎么可能死！你骗我！”
男子满脸通红，这只手臂都快被陈默拉断了。
挣扎了好一会，他才想起陈默刚才说的话。
什么？
那个人死了？
怎么可能！
他大仇未报，怎么可能死了！
“他参与了贩毒，已经被枪毙了，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你别动了，我拉你上来！”
“他死了，哈哈哈，他终于死了！”
男子又哭又笑，可还是在不停地挣扎。
由于他极度不配合，陈默趴在水泥地上也没法用力，两个人暂时只能保持这个狼狈的姿势一直僵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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