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别跑！”
蒋向阳的吼声在寒风中炸开，陈默几乎与他同时跑了起来。
鸭舌帽男人跑得极快，像条蛇似的钻进巷子深处，运动鞋踏在湿滑的沥青路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蒋向阳紧随其后，手电筒的光柱在狭窄的巷道里剧烈晃动，将两侧斑驳的墙面割裂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陈默跑到巷子口时，又停下脚步。
他没有急着追。
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巷口两侧的屋檐和岔路，脑中飞快地勾勒出这一带的地形——老城区，青云街巷子四通八达，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如果对方熟悉地形，随便钻进一条岔路就能甩掉从警才一年多的蒋向阳。
“李锐，你从右边那条巷子绕过去截住他。”陈默按下对讲机，声音冷静得不像是刚从静止状态爆发出来的人，“王大力守在现场等特警队过来，罗军你去街道出口处正面截堵。”
“收到，收到”。
李锐和罗军同时应了一声，便分头迅速行动。
陈默皱眉，抬头看了一眼细雨朦胧的雪夜后才迈步。
他没有全速冲刺，而是保持着一种沉稳而压迫的节奏，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声音传来的方向上。
他需要节省体力，更需要保持头脑清醒——此人，绝不简单！
巷子越来越深，越来越暗，路灯的光被远远甩在身后，只剩下头顶零星几扇窗户透出的微弱光亮。
陈默呼吸平稳，耳中捕捉着前方忽远忽近的动静：重物翻倒的闷响，垃圾桶滚落的刺耳刮擦，还有蒋向阳皮鞋的“踢踏”声。
鸭舌帽虽然跑得快，但毕竟不是年轻小伙子了，跑了不到两个长巷，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
蒋向阳却像是脚底抹了油，一个呼吸间就追了上去，抬眼，手电的强光正好打在帽檐下那张模糊不清的半张脸上。
由于白天下过雪，地面太滑，严重影响蒋向阳发挥，他刚想飞扑上去，鸭舌帽转身就是一鞭腿踢过来。
“妈的，找死！”
随之而来的，还有鸭舌帽右手里紧握着的匕首。
寒光，直接刺向蒋向阳胸口。
“啪啦”
反应极快的蒋向阳立刻侧身躲过这一刀，紧接着又抬手用手肘挡住他的腿。
巷子有点窄，蒋向阳没有办法踢腿，只能硬抗下这一腿。
想不到此人力量如此之大，震得他手臂直发麻。
连手电筒都被踢落在地。
“兔崽子，还想做英雄，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鸭舌帽男人哑着嗓子低吼了一声，反手又是一刀刺下去。
蒋向阳被他顶在墙壁上，只能俯身去躲，完全没有施展腿脚的空间。
“嘶”
锋利的匕首猛地插在青砖上，并发出刺耳的声音。
“住手！警察！再不放下刀投降，我就开枪了！”
这时，陈默突然跑进巷子里怒吼道。
紧接着，一束强光打了过来，正好照在鸭舌帽男人的脸上。
只要鸭舌帽男人敢再次举起匕首刺向蒋向阳，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开枪。
“……”看到有同伴来了之后，鸭舌帽男人条件反射地愣了半秒钟，然后猛地转身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岔巷。
那岔巷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体几乎要贴在一起，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挂着几件被夜风吹得鼓起的破麻袋，像沉默的幽灵。
蒋向阳一言不发地捡起地上摔的忽明忽暗的手电筒，回头看了一眼陈默后，再次追了上去。
陈默的手电照在蒋向阳年轻的脸庞上时，他明显看到了诧异，震惊，然后是愤怒和激动的表情。
这孩子，怎么一秒钟切换了四五个表情？
不对劲！
肯定不对劲！
陈默收枪，眉头一皱。
还有，这鸭舌帽男人不像是在慌不择路地逃跑，更像是在刻意引导。每到一个岔路口，他的选择都果断得不像话，仿佛早就规划好了路线。
陈默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每一处转弯，脑中逐渐勾勒出一幅路径图——再往前跑，就会通往那片早已废弃并准备拆迁的老居民楼。
那片楼他上个月刚去过，是走访一个与本案无关的旧案证人。
楼里剩下住的基本上都是老人和租户，楼道里没有灯，楼梯扶手锈迹斑斑，三楼以上的窗户全被封死。如果对方跑进那栋楼，抓捕难度会成倍增加。
“李锐，他往十字巷口后面的废楼方向去了。”陈默加快脚步，“你从建设路那边绕过去堵后门。”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然后是李锐断断续续的声音：“收……收到……这边巷子……太窄了……”
难道连对讲机也被干扰了吗？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就是李锐痛苦的惊叫：“我！操！”
陈默的心猛地一紧，脚步骤然加速。
他冲过矮墙，手电光扫过去，看到李锐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额头，指缝间有暗色的液体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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