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顾西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看考到哪里吧。可能回A市，也可能去别的地方。”
“这样挺好的。”他说，“不给自己设限。”
顾西看了他一眼，他表情平静，不像在说客套话。阳光穿过云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深的黑色，看着人的时候会让人不由自主想把话说下去。
“我哥说报考岗位要慎重，”顾西发现自己开始说更多，“可是我看着那些单位名字，哪个都差不多。好像选哪个都行，又好像选哪个都差点意思。”
陈哥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然后说：“我本科毕业的时候也这样，不知道选哪个研究方向。后来导师跟我说，选哪个都会后悔，也会不后悔，因为路是走出来的，不是选出来的。”
顾西咀嚼着这句话，田埂走到尽头，面前是一条窄窄的机耕道，通向更远的村庄。她停下来，看着前方，忽然觉得心里那个结松了一点。
“谢谢你。”她说。
“我什么都没做。”陈哥摇摇头。
往回走的路上，晚霞烧起来了，把苍山染成一片金紫色。顾西的手机又响了，是妈妈发来的语音，她点开听：“西西啊，你哥说岗位表出来了，你好好看看，别马虎。妈给你寄了两件厚毛衣，大理冬天湿冷，你穿上。还有啊，要是累了就歇歇，考不上也没关系，回家来……”
顾西站在路边听完这段语音，眼眶有点热。她抬头看天，把那股酸涩压回去。陈哥已经走远了几步，背影在暮色里拉成一道瘦长的影子。
回到客栈，顾西泡了杯热茶，重新打开电脑。这一次她没有走马观花，而是一行一行认真看过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看到了“市文旅局”的岗位，专业要求里有她的专业。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窗外，大理的夜晚正温柔地落下来，远处的洱海开始泛起月光。顾西想，也许她可以试试留在这里。不是为了逃避什么，而是为了看看，在这条没有铁轨的路上走下去，会遇见怎样的风景。可是，她的家人都在A市，她不能留下。
三月初考试，满打满算现在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顾西想，她应该加把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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