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温栩,后来有联系吗?”顾西说。
“没有。”江蓠的目光飘向窗外,江面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灯火在雾里变得朦胧,“听说他去国外了,也不知道现在回没回来。”
包间里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季忘川说:“菜凉了,趁热吃。”
话题转开了。江蓠开始说她的新工作室,说单身之后整个人都轻了五斤。她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时不时拍桌子笑,顾西也跟着笑,但余光一直落在季忘川身上。他今天的沉默有些不一样。平时季忘川在人前话也少,但那是从容的、掌控局面的少。今天的少里有一种紧绷,像一根被悄悄绞紧的弦。
饭吃到一半,江蓠出去接电话。包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江蓠瘦了好多。”顾西说。
“嗯。她前夫不太省心。”
“你好像挺关心她的。”
季忘川抬眼看了她一下。“认识太多年了。跟家人差不多。“
顾西想说“家人“和“青梅竹马“是两回事,但她忍住了。那天在厨房跟季忘川说杨科长的事已经耗尽了她某种勇气,现在她不想在饭桌上扯出别的东西来。
门被推开了。江蓠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惊讶又像被什么打了一下。她侧着身,往旁边让了让,声音忽然变得有点轻:“温栩?”
顾西转过头。
包间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高而瘦,穿一件灰蓝色的风衣,头发比大学时长了些,但五官几乎没有变。眉骨很高,眼睛狭长,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像一直在笑。他站在那里,目光先落在江蓠脸上,然后扫过包间里的桌子,最后停在顾西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顾西听见自己耳膜里有什么东西嗡了一下。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窜过的电流声。
“这么巧。”温栩开口了,声音跟记忆中一样,有一点沙哑,尾音懒懒地拖着,“我在这边跟朋友吃饭,经过看见你了。”
他是对着江蓠说的。但顾西看见他余光还挂在她这边。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人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你,你知道他看得见你,但你不知道他在看你的哪一个部分。
季忘川站起来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小截,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他走到顾西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温栩,好久不见。”
温栩这才完全转过来看季忘川,嘴角那个天生的弧度加大了些,变成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季忘川。还在做律师?”
“还在做。”
“挺好。“温栩的视线在季忘川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顾西也在。真是巧了。”
顾西站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也许是因为季忘川站起来了,也许是因为她不想坐着仰望温栩。她站起来的时候腿碰了一下桌腿,碗碟轻轻晃了晃。“好久不见。”她说。
“是挺久了。“温栩看着她说。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灯光底下像两块磨薄了的琥珀。顾西记得大学的时候她很迷恋这双眼睛,觉得里面藏着很多故事。此刻那双眼睛看着她,跟七八年前一样深邃,但她已经读不懂了。
江蓠站在门口,手指绞着手机,梨涡不见了。她的脸微微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照片。顾西忽然明白过来——江蓠还喜欢他。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扎进她心里,不疼,但尖锐。
“那个,”江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抖了一下又稳住了,“要不……进来坐坐?我们刚吃完,菜还有。”
温栩看了一眼手表。“我朋友那边还在——”
“坐一会儿吧。”季忘川忽然说。顾西仰头看他,他下颌线绷得有点紧,但语气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种主人家的得体,“这么多年没见,正好聊聊。”
温栩看了季忘川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是真的笑,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行,那就坐一会儿。”
他在江蓠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江蓠给他倒了杯茶,手微微抖着,茶水洒出来几滴在桌布上。温栩说“没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转向顾西,很自然地开了口:“你现在还在那里工作?”
“对。”
“辛苦吗?”
“还行。比你好一些。。”
温栩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我那属于身不由己。”
季忘川把服务员叫来加了两个菜。他点菜的时候语速平稳,跟温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这些年的事。温栩说他去了德国,在那边做了几年摄影师,去年回国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他说这些的时候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斟酌,但那些斟酌后面又好像藏着很多没说的东西。比如:去年季忘川和顾西结婚前,他和顾西其实见过一面。再比如:他对江蓠,也许并没有完全放下。
江蓠几乎没怎么说话。她坐在温栩旁边,偶尔给他添茶,筷子把碗里的饭拨来拨去,一粒都没吃进去。顾西看见她的手放在桌沿上,指尖在桌布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也许是无意识的打发时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顾忘西川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顾忘西川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