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蒋昭闻言眼睛都亮了，咧嘴笑着，看得霍渊一时之间入了迷，也忍不住的勾起嘴角。
“我要当小姨了？！”
温云峥点头，犹豫了一瞬，对着霍渊说：“你告诉昭昭，现在只有柔儿配型能配上吗？”
霍渊的笑容僵在嘴角，立马看向蒋昭。
配型结果第一周显示，最后只有蒋柔合格，但是高分辨确认还需要两周时间。
全球骨髓库还没有消息传来，每天都盼望着有好消息传来，每天在她面前都一副屹立不倒的模样，可看着一天天形销骨立的蒋昭，霍渊知道自己或许还没蒋昭坚强。
前天带着蒋昭去楼下花园晒暖，他看到了年纪小，但等配型已经等了三年的孩子。
要不是蒋昭率先开口搭话，那家人看到他这样的人根本不会靠近。
原来他们是一样的，当钱权在疾病面前全部失效，所有人都会像蝼蚁跪在命运的脚下无法反抗。
这种彻底的、无能为力的恐慌让他，每天都在害怕，蒋昭多睡一会儿，他都要试探她是不是还活着。
“我姐跟我配上？”蒋昭一愣，下意识看向温云峥，又看向霍渊。
温云峥应声道：“嗯，她上次先去做的配型，都上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俩人吵了一架又被爸带回去了，在门口远远看了你一眼回去的路上就哭晕过去，到医院一检查才发现的怀孕。”
也不知道俩人别扭在哪儿了。
蒋柔整天在家生闷气，控诉蒋昭这么大的事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倒是情有可原。
蒋昭这边见到他，没见蒋柔又一副闷葫芦样儿。反正都跟倔驴似的，谁也不先打电话给对方。
温云峥想拿手机给老婆拨个视频电话让俩人见见，想想又算了，姐妹俩的事情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这厢一看气氛不对劲了，温云峥适时开口：“但是还不一定，白细胞抗原的高分辨确认还没出来。我今天就是找你来商量这事的。”
“你姐想好了，要是能给你配型先紧着你，孩子才一个月，以后还能怀。”
温云峥麻溜完成老婆交代的任务，完全不管给人以心灵多大震撼，完全不顾人死活，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
蒋昭听完就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她知道捐赠者不仅仅是抽个血这么简单，还要注射动员针，那这孩子要怎么活？
关门的那一声“咔哒”，像是打开了她泪腺的闸门。
突然，她开始慌乱地找着什么。
“手机阿渊，我的手机，给我姐打电话……我要给蒋柔打电话……”她声线都在抖，听得人心里发酸。
找不到手机，蒋昭干脆整个人从病床上爬起来，她没什么力气，输液架被扯得哗啦作响，手背上的针头瞬间回血。
“阿渊，你让他回来！让温云峥回来！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让蒋柔救我！”一声声凄厉的吼叫，响彻病房。
“昭昭！”
霍渊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按住她，却被她疯了一样挥开。
“谁要她这么做的？！谁准她这么打算的？！”她浑身剧烈颤抖，话都说不稳，“那是她的孩子！那是一条命！”
蒋昭的双眼赤红，眼泪疯狂涌出，“我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拿一个孩子来换！”
“我要打电话！我不用她救！我宁愿现在死也不用她救我！！”她语无伦次到嗓音都破了，泪水糊了满脸。
她蒋昭如果接受了今天蒋柔的付出，这样的负罪感会让她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一条命的分量太沉重，她无法承受这样的牺牲。
她悲恸到极致哭喊几乎撕裂霍渊。他强硬地抱住她，不顾她的捶打，“好，不要她救，我们不要她救。不哭了昭昭，不哭。”
“我不要她救……阿渊……我不要这样……”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甲深深掐进霍渊的手臂，“我以后要怎么面对她？怎么面对那个永远都不存在的孩子？”
哭到脱力，她只能倚在霍渊身上，失去焦点的眼里带着悲悯的决绝：“你去告诉我姐，如果她敢不要孩子。那我明天就不治了，我说到做到。”
“好，我马上给她打电话……”霍渊低声应着，心中苦涩极了。
发现怀里的人睡着了，才将她放到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睡颜。
沉声对着站在门边的霍贰吩咐：“把夫人的话一字不漏告诉蒋柔，让她别自作主张。”
其实听到愿意打掉孩子那一瞬间，霍渊是感谢蒋柔的。
他甚至想让所有人瞒着蒋昭，让蒋柔匿名捐献。
别人的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霍渊骂自己不长记性——这种心思要是再被她发现，霍渊你是真没路走了。
不过她这样激烈的拒绝，也着实让他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是找不到配型，先崩溃的那个人还是霍渊。
蒋昭家的族谱都翻过来了，骨髓库也没消息，他开始从无血缘关系的周边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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