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昭脸上没什么情绪,但什么也听不见了,耳朵嗡嗡的。
此刻的她浑身冰凉,紧紧攥住的手暴露了她的煎熬。
过去那十年,她自以为的艺术道路,她的信念,孤身奋斗换来的些许成就,都被否定打翻。
她听明白了。
她家只是勉强清白的小门小户。
她的作品,是不知廉耻。
她热爱的事业,被人如此轻贱。
她的成就,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入场券。
哪怕得到认可,他们认可的也不是蒋昭这个人,是个勉强家世清白,又恰好有社会成就,能拿来装点门面的花瓶。
亦或是,繁衍后代的工具。
蒋昭垂眸看着苏姨早些时候,给她戴到手腕上的翡翠玉镯。
又想起霍渊的那句“我做到了,没人能阻碍我们了。”
一滴热泪毫无预兆的掉下来,她飞快地抬手抹去,挺直了原本弯下去的腰背,仿佛这样就能支撑起摇摇欲坠的骄傲。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自卑,彻底放大在蒋昭的情绪旋涡中。
沈嘉丽不发一言,把蒋昭拉走了。
“都听到了?这些话还只是冰山一角。这都承受不住,以后真到了霍家,比这难听的话多了去了,到时候你要怎么办?”沈嘉丽把蒋昭拉到走廊尽头的露台,语气依旧刻薄。
夜晚的冷风倒是让蒋昭清醒了。
蒋昭垂着头望着楼下灯火,轻声说:“丽姨,谢谢你让我看清自己的处境。”
“你……”这话倒是让沈嘉丽出乎意料的一噎。
“少往脸上贴金!我是怕你拖累沈家!”沈嘉丽扬起尖利的声音,看着蒋昭跟她那个妈相似的面孔,还有倔的青出于蓝的性格,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蒋昭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却也从未用虚伪谎言哄骗过她的女人。
她突然笑了,一双笑眼亮的出奇,笑得露出一排牙齿:“丽姨,我跟阿渊结婚的时候,您要坐主桌,喝喜酒!喝我敬您的酒!”
她迎风扬着下巴,凛冽的风吹散了蒋昭的头发。
“如果……如果我没跟他结婚,我也请您喝酒!”
她笑容更深,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偏执,说得坚定:“我自己的选的路,我不后悔!”
沈嘉丽怔在原地,任何的刻薄冷语再也说不出口。此后的很多年,她都没能忘记这一晚的蒋昭。
固执,执拗,倔头倔脑的一头扎进了属于她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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