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不是战术机动,不是有序撤退,而是纯粹的、拼尽全力的、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狂奔。
脚下的锈蚀网格步道在剧烈颤抖,不知是后方胶质层触须追击的震动,还是那巨大核心复合体更加强烈的脉动。湿滑的油污和冷凝水让他们每一步都如同在冰面冲锋,随时可能滑倒,坠入外侧那蠕动的、散发着贪婪气息的暗红深渊。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滚烫的沙砾,稀薄而灼热的空气几乎无法为濒临崩溃的肌肉提供足够的氧气。
但没有人敢停。
身后,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和粘稠的蠕动声如影随形。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股冰冷、原始的“注意”牢牢锁定着他们。新的、更加粗壮的暗红触须正从步道后方的胶质层中凝聚、探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群,紧追不舍。更远处,被阿亮自爆惊动的整个感知网络都在“苏醒”,更多的晶体簇亮起,更多的胶质隆起,仿佛整片竖井底部的“活体防御层”都被彻底激活,要将这群胆敢惊扰熔炉安宁的“异物”彻底碾碎、消化。
林砚冲在最前方。静渊之钥紧握在手,剑身的乳白光华不再是内敛的伪装,而是如同燃烧般炽烈地绽放,在他身前劈开一道相对“洁净”的空气路径,勉强驱散着扑面而来的、混杂着疯狂意念的高温辐射。但他的脸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嘴角不断有新的血丝渗出。维持这种强度的“净化场”对抗整个环境,同时在疯狂奔逃中保持感知指引,对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是毁灭性的透支。
苏眠紧跟在他身侧半步,她的刀已出鞘,那层微弱但坚韧的精神力光华笼罩着两人,成为林砚意识防线最后的补充。她不再试图攻击或防御物理威胁,而是将所有力量都用于“守护”——守护林砚那在双重压力下摇摇欲坠的意识核心,守护两人之间那牢不可破的链接。她能感觉到林砚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却又被某种更强大的、近乎执念的意志强行维系着,燃烧着。
赵峰、老枪、小郑、大康(背着小颖)、周毅、以及灰鸦剩余队员紧随其后。每个人都在榨干最后一丝体力,眼中只剩下前方步道尽头——那里,暗红光芒最盛处,隐约可见一个向内凹陷的、巨大的、由某种黑色合金构成的弧形闸门口!闸门紧闭,表面光滑如镜,映照着核心复合体脉动的红光,边缘有复杂的机械结构和能量传导纹路。
那里就是步道的终点,也是通往“基座环廊”或控制中枢的最后一道门户!
“快!到那扇门!”林砚嘶声吼道,声音被周围的轰鸣和胸腔的灼痛撕扯得破碎。
步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变陡。距离闸门还有不到五十米!但这最后一段路,却是最危险的。
两侧的井壁上,原本相对平静的胶质层仿佛被彻底激怒,开始剧烈翻涌!不再是缓慢伸出触须,而是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喷溅起大团大团粘稠的暗红物质!这些物质在空中扭曲、变形,有的凝聚成鞭子般的触须抽打过来,有的则如同雨点般劈头盖脸砸下,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精神污染!
更可怕的是,步道本身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一些锈蚀严重的网格板在踩踏和震动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边缘开始变形、塌陷!
“躲开!”鸦首厉喝,手中的霰弹枪不断轰向抽打来的触须,为队伍开辟道路。灰鸦队员展现出极限状态下的战斗素养,精准地点射威胁最大的目标,用身体和残存的装备为其他人格挡溅射物。
但伤亡不可避免。
一名殿后的灵犀士兵被一团粘稠物质当头浇中,防毒面罩瞬间被腐蚀穿透,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疯狂抓挠着脸部,踉跄几步,一脚踩塌了一块松动的网格板,整个人向侧下方滑落,瞬间被几条伺机而动的触须卷入胶质层,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吞没。
小郑为了躲避一道横扫的触须,脚下一滑,眼看就要跌出步道边缘,被旁边的老枪死死拽住背包带拉了回来,但老枪自己的肩膀却被另一道触须末端擦过,作战服和皮肉瞬间被腐蚀掉一大块,露出焦黑的骨头,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牙没有松手。
周毅抱着教学仪,在颠簸中艰难地试图解读闸门结构:“门是……是机械液压与能量锁双重闭合!需要特定的物理钥匙或……或高频权限验证!强行突破几乎不——啊!”一团溅射物击中他身侧的井壁,爆炸开的粘液淋了他半边身体,教学仪屏幕瞬间黑了大半,他本人也痛得蜷缩起来。
绝望。纯粹的、物理层面的绝望。他们如同暴风雨中试图穿越雷区的蝼蚁,每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
然而,就在最混乱、最危险的时刻——
前方那扇巨大的黑色合金闸门,中心部位,突然亮起了一圈幽蓝色的光环!
光环如同扫描般迅速由内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光滑的闸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的、流动的发光纹路,复杂精密如同神经回路。同时,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某种非人空旷感的中年男声,透过无处不在的轰鸣和咆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不,是直接回响在他们的意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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