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睁开眼，看向穆里尼奥，眼神里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狂傲。
“头儿，我不坐救护车。”
“什么？”
“我们要回伦敦，回科巴姆。”林渊咬着牙，忍受着腹股沟传来的阵阵剧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和球队一起回去。哪怕是躺在在大巴车的地板上。”
“这是我们的奖杯。我要亲自把它带回去，而不是像个伤兵一样被扔在半路。”
穆里尼奥看着这个固执得无可救药的弟子。
他想骂人，想说这不符合医疗规定，想说你这是在拿职业生涯开玩笑。
但他看着林渊那双眼睛——那双即便躺在担架上依然像狼一样发光的眼睛，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才是他穆里尼奥带出来的兵。
如果这个时候把他送上救护车，那就是对他意志的一种侮辱。
“好吧。”穆里尼奥转过身，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些哽咽，“那就一起回去。”
他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里斯·詹姆斯和恩佐。
“你们几个，过来。”
“担架太窄了，不够排面。”穆里尼奥挥了挥手，“把他抬出去。抬到大巴车上去。让外面的记者看看，我们的冠军是怎么回家的。”
……
五分钟后。
温布利球场的混合采访区还没有散去。记者们正焦急地等待着切尔西球员的出现，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在最后时刻晕倒的铁人到底怎么样了。
突然，通道口传来了一阵骚动。
“出来了！出来了！”
所有的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出口。
然后，他们拍到了足以载入英格兰足球史册的一张照片。
没有轮椅，没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四个切尔西球员——里斯·詹姆斯、恩佐、帕尔默、加拉格尔，像是在抬着一位战死的国王一样，抬着一副简易担架走了出来。
担架上，躺着那个身穿44号球衣的男人。
他的右腿被厚厚的冰袋和固定支架包裹着，脸上血迹斑斑，眉骨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看起来惨烈无比。
但他并没有昏迷。
他半躺着，怀里死死地抱着那座银色的联赛杯奖杯。
当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林渊微微侧过头。
他没有躲避镜头，也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对着那些疯狂的记者，对着全世界的镜头，缓缓地举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伤痕累累，却坚定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然后，那个满脸血污的男人，在担架上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狰狞、狂妄、却又无比震撼的笑容。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连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一名《泰晤士报》的老记者看着取景框里的画面，手都在颤抖。他干了三十年体育记者，拍过无数举杯的瞬间，优雅的、激情的、痛哭流涕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
那么惨烈，又那么荣耀。
“暴君加冕。”
老记者喃喃自语，在脑海里给明天的头版定下了标题。
在几百名记者的注视下，在通道外尚未散去的切尔西球迷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林渊被队友们抬上了球队大巴。
车门关闭前，穆里尼奥站在车门口，对着镜头只说了一句话：
“有人问我代价是什么。”
狂人指了指身后的大巴车。
“这就是代价。但如果你问他后不后悔，我会告诉你——他已经在想下一座奖杯了。”
大巴车缓缓启动，碾过温布利雨后的积水，向着伦敦西区的方向驶去。
而在车厢的最后一排。
林渊躺在临时铺设的软垫上，怀里的奖杯依然冰冷，但他的血液却在燃烧。
【系统结算中……】
【里程碑达成：血染的王座。】
【获得成就：温布利之魂。】
【切尔西球迷声望：崇拜（MAX）。】
林渊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文字，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痛吗？
痛得要死。
但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这只是第一座。
还有更大的战争，在等着这副残破却坚硬的躯壳去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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