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阿维斯塔更衣室的欢呼声被隔绝在那扇厚重的铁门之后。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白炽灯发出滋滋的微响。林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官腔、漫不经心的中年男声，背景里甚至还有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
“是林渊吧？我是足协国管部的王领队。”
没有任何寒暄，甚至没有确认林渊这边的时差是凌晨还是深夜，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几乎要顺着信号线溢出来。
林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却平静如水：“有事？”
“哟，出国踢了两天球，脾气见长啊。”王领队哼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敲打，“行了，长话短说。下个月全运会预选赛，加上国奥队的集训，你准备一下，这一周内回国报道。”
林渊气笑了。
全运会？那种各省体育局为了政绩拼凑的所谓“青年比赛”？
现在正是葡超赛季冲刺的关键期，博阿维斯塔正在冲击欧战区，而这帮人竟然让他飞越半个地球，回去踢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鸡肋比赛？
“我在葡超有比赛。”林渊冷冷地回绝，“而且这不在国际足联的比赛日窗口期，俱乐部有权不放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没想到这个以前任由他们揉捏的“弃子”竟然敢拿规则说事。
“林渊，你搞清楚状况。”王领队的语气冷了下来，麻将声也没了，“这是政治任务！是你报效国家的机会！怎么？以为在外面混出点名堂，就可以不服从组织安排了？”
“报效国家？”林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讽，“两年前，我因为交不起你们要的‘进队费’，被国青队开除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跟我谈报效国家？”
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重了。
“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年轻人要向前看。”王领队有些不耐烦，图穷匕见，“这次让你回来，也是给你个台阶下。只要你回来，听话一点，懂事一点……关于你进国奥队的主力名单，也不是不能操作。当然了，手续方面还是有些费用的，大概二十万，这对现在的你来说，应该是个小数目吧？”
二十万。
买一个国奥队的名额。
还要让他放弃葡超的主力位置，回去给这帮蛀虫当政绩刷子。
一种深深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林渊看着走廊尽头窗外的夜色，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在欧洲赛场上流血、拼命、断腿都不怕，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在这帮人眼里，他不过是一头待宰的肥羊，一颗随叫随到的棋子。
“王领队。”
林渊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
“嗯？想通了？这就对了嘛，账号我一会儿发你……”
“滚。”
一个字。
清晰，有力，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电话那头愣住了，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滚。”
林渊的声音低沉，却像那一记记飞铲一样凶狠，“带着你的全运会，带着你的二十万，滚远点。别再给我打电话，听着恶心。”
“林渊！你反了天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性质？你这是拒绝征召！信不信我封杀……”
嘟——
林渊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拉黑，一气呵成。
世界清静了。
林渊并没有因为这通电话而暴怒，相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把一块腐烂已久的烂肉，终于从身上剜了下去。虽然疼，但痛快。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为“录音机”的APP正在运行，录音时长：3分42秒。
保存，备份，上传云端。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他虽然是个莽夫，但绝不是傻子。手里没有刀，怎么杀人？
……
然而，林渊还是低估了那帮人的无耻程度。
他不需要等太久，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仅仅过了不到24小时，国内的各大体育论坛、门户网站，铺天盖地地涌现出关于林渊的负面新闻。
《震惊！留洋小将林渊拒绝国奥征召，直言“看不上国内比赛”！》
《膨胀了？博阿维斯塔中场怒骂领队，毫无爱国之心！》
《专家痛批：球踢得再好，人品不行也是废品！》
甚至有知情人士（王领队）爆料：“我们很有诚意地邀请他回来为国效力，但他张口就索要巨额出场费，还侮辱教练组……这种害群之马，坚决不能录用！”
舆论瞬间炸锅。
不明真相的网友们被带了节奏，林渊的社交媒体账号下瞬间被几十万条谩骂淹没。
“垃圾！滚出中国足球！”
“在国外踢两天球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汉奸！以后别回来了！”
“居然还要出场费？想钱想疯了吧？”
……
葡萄牙，波尔图海边的一间廉价公寓里。
林渊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他一条条翻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甚至还有人P了他的黑白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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