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光先自有嫡系家丁百余人,不入常规轮守,只随本人巡城督战,遇险情奔赴缺口充当机动预备队。
后顾之忧暂解,廖光先全权接手城防排布。
他半生守御庆阳,熟稔每一段城垣沿革、地势利弊,布防章法森严、滴水不漏,是正统边镇守备最稳妥的老成打法。
他亲自绕城勘视四境,因地布兵、主次分明,绝不平均耗损兵力:
城东、北两面绝壁沟壑、山势奇险,大军无从攀附,绝无大规模强攻可能。
仅分派两百余名老弱民壮,五十卫所正兵常态化值守。
白昼四班轮岗了望、夜间两班游动巡墙,只防零星斥候偷攀骚扰。
南面临河阻隔,敌军难以结阵屯兵,风险次之,排布三百普通民壮、百余卫所老卒值守,配足滚木碎石、火把沸油,稳守即可。
全城所有精锐战力,尽数压死西城平川主战场。
西门外开阔漫坡、无险可凭,是贼军结阵仰攻、架设云梯、暗掘地道、重炮攻坚的唯一核心突破口。
廖光先将全部卫所正规兵、乡绅宗族护卫、半数精壮民壮,合计八百余人,全数驻防西城死守。
随后订立严苛轮守铁律,杜绝疲兵溃防:
白日分两班轮岗,四时辰一换,定岗定段、垛口不离人、墙头不空岗;
夜间为攻城高危时段,拆为三班轮值,两时辰一换、轮番休整,始终保持士卒精力充沛。
另设二十名精锐亲兵组成稽查队,夜间沿西城城墙往复巡查,懈怠瞌睡、私离岗哨者,当场军法惩戒。
城防器械连夜备齐就位:
西城城头堆满滚木、礌石、粗麻柴捆、火油陶罐,沸水大锅昼夜不息;
所有缺损垛口、残破女墙连夜修补规整。
城外百步之内清野除障,深挖两道拒马壕沟,密布铁蒺藜、陷马坑,彻底断绝敌军潜行逼近、就地隐蔽的可能。
廖光先深知哗变边军最擅掘地塌城、诡道破城,针对性布下重防:
精选数十名耳力极佳的老兵,持空瓮贴地昼夜侦听,全城墙根皆设简易地听值守,死死侧重锁死西城整片墙体地下动静。
全城依旧恪守明代守城巡检规制,四境城墙每日皆有武官带队、走马兵往复巡视,流程齐全、制式合规,明面防务毫无纰漏。
庆阳城西平定门为历代攻城必争之地,整片西城布防最密。
唯独西南角城西、城南交界的旧垣地段,地势狭隘局促,无法铺展大军列阵攻坚。
历来不算攻防主线,戍守、巡检皆从简处置,向为戍守盲区。
当年天启六年战后修补,仅对外层青砖做规整修葺,墙芯素土夯实、省去糯米石灰胶合剂的内情。
乃是经办胥吏隐秘舞弊,非亲历工匠、当年主事老吏,无从得知。
廖光先为正统守将,全程沿袭三边戍守旧制,重兵严守西城开阔主战场,对西南城隅依旧依旧例派遣老弱乡勇例行巡看、常规巡检。
他只知此段城墙历年安稳无虞,从未听闻墙体有结构性弊漏,更无任何渠道知晓其惧怕地底火药震荡的致命短板。
整套城防排布严守三边攻守古制、恪守成规,守军无半分主观懈怠。
无人能料,代代合规的守御定式,恰好撞上代代隐瞒的工程积弊,最终埋下破城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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