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东方的雾霭，将黎明城的金属哨塔染成暖金色。
苏瑾站在内城最高观察哨的玻璃窗前，手中平板电脑显示着过去二十四小时各区域的监控摘要。距离“寂静者”危机解除已经过去三个月，这座由她和秦烈共同建立的幸存者基地，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着秩序与生机。
“农业三区的垂直农场昨晚收获了第一批西红柿。”陈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按照您提供的营养液配方，产量比预期高出百分之二十。”
“很好。”苏瑾切换着监控画面，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通知后勤部，今天中午的配餐可以增加新鲜蔬菜份额。另外，让医疗组采集样本做最后的安全检测。”
“明白。”
通讯结束，苏瑾的目光落在城墙外那片新开垦的土地上。三个月前，那里还是一片被变异藤蔓覆盖的废墟。现在，整齐的田垄间已经冒出嫩绿的苗芽——那是经过筛选的第一代抗辐射作物。
她的空间在两个月前完成了第四次升级。如今不仅面积扩大到相当于三个足球场，还出现了时间流速不同的区域：一个保鲜静止区，一个十倍速生长区。后者被她改造成了试验田，用于加速作物改良研究。重生前那些零散的农业知识，在这一世被她系统性地整理应用，成为了黎明城食物自给的基石。
脚步声响自身后。
不用回头，苏瑾也知道是谁。那种独特的、带着极强存在感的脚步声，整个黎明城只有一个人。
“你又是一夜没睡。”秦烈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
他走到她身侧，身上还带着清晨训练的薄汗和冷冽气息。黑色的作战服贴合着精壮的肌肉线条，肩章上代表联合指挥官的银星在晨光中微闪。三个月来，这个男人以惊人的速度整合了周边所有零散战力，将黎明城的防御力量提升到了连前世那些大型基地都要侧目的水平。
“睡了四个小时。”苏瑾没有移开视线，继续监控着外城墙的施工进度，“西区第三段城墙今天要合拢，我得确保他们的爆破作业不会惊动五公里外的那群夜行蝠。”
“那些蝙蝠昨天已经被清理了。”秦烈伸手，不容分说地抽走她手中的平板，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过千百遍，“江烬带的小队凌晨三点完成的清扫任务。你没看战报？”
苏瑾顿了顿。她确实没看——昨夜她在空间里忙着移植一批珍贵的药用植物，从午夜忙到凌晨四点。那些植物是她三个月前在一次清剿任务中发现的，前世它们被另一个基地垄断，制作出的抗辐射药剂救了不少人的命。这一世，她绝不会让这种资源落在别有用心之人手里。
“我忘了。”她诚实地说，转身面对他，“谢谢你提醒。”
秦烈盯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眉头微皱。三个月来，这女人像是要把两辈子的精力都在这一世耗尽。基地建设、科研推进、训练新兵、外出清剿…她事事亲力亲为，仿佛稍有松懈，眼前的一切就会如前世般崩塌。
他知道那份紧迫感从何而来。
他也一样。
“过来。”他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到观察哨角落的简易桌椅旁。桌上是苏瑾昨晚留下的战术地图和一堆资料，秦烈将它们推到一边，从身后拿出一个保温盒——是他带上来的。
“这是什么？”苏瑾看着那个银灰色保温盒。
“早餐。”秦烈打开盒盖，热气混合着食物香气蒸腾而起，“老周用你昨天提供的鸡蛋做的煎蛋卷，配自培的豆芽和罐头肉。还有豆浆——农业区第一批黄豆的试验品。”
苏瑾怔了怔。老周是基地里曾经的高级餐厅主厨，末世后一度以为自己再无用处，直到苏瑾将他安排到食堂，并提供了大量末世前收集的调味料和食谱。这些看似奢侈的细节，正是她坚持保留的——文明不仅仅在于生存，还在于生活的质感。
“大家都有吗？”她问，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之一。领袖的特权若不能与责任对等，聚集起来的人心迟早会散。
“鸡蛋和豆浆是限量供应，今天只有执勤军官和伤员能分到。”秦烈将筷子塞进她手里，“你是指挥官，理应优先。况且，”他顿了顿，“这些鸡蛋本来就是你提供的。”
苏瑾接过筷子，却先问：“你呢？”
秦烈挑眉，从保温盒下层拿出另一个饭盒——里面是同样的配置。“陪你吃。”
两人在晨光中安静用餐。这是三个月来逐渐形成的默契：无论多忙，每天至少有一餐要一起吃完。有时是在指挥室对着地图讨论，有时就像现在这样，在忙碌间隙寻找片刻宁静。苏瑾曾抗拒过这种过度亲密，但后来发现，这种时刻反而能让她的思维更清晰——仿佛秦烈那沉稳的存在本身就能让她从重生的焦虑中短暂抽离。
“东区哨站凌晨报告说，发现了人类的踪迹。”苏瑾吃下最后一口蛋卷，豆浆的温度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舒适，但她的思维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不是我们的人。大约十人左右的小队，在距离城墙八公里的废弃工厂区活动，行动模式很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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