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定在三天后的夜晚。
这三天,基地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苏瑾心中的不安也与日俱增。她知道这是必要的冒险,但想到秦烈要亲自带队去吸引敌人最猛烈的火力,她就无法平静。她甚至几次想开口让他换人去佯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是战士,是首领,他有他的责任和判断,她不能用自己的担忧去束缚他。
行动前夜,苏瑾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再次进入了空间。她看着角落里堆放的那些秦烈陆续送来的东西——书籍、工具、药品、巧克力……那个刻着“烈”字的木盒静静躺在其中。她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前所未有的集中起来,不再是尝试改变空间规则,而是尝试……沟通。
她将自己的意念,那混合着担忧、信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情绪,如同丝线般,缓缓融入空间的脉动之中。她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只是一种本能,一种想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支撑的冲动。
第二天夜晚,行动如期开始。
苏瑾坐镇指挥部,通过加密频道实时监听战况。东侧,秦烈带领的佯动队伍一接触就打得异常激烈,爆炸声和枪声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隐约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他冷静却频繁的指令声,显然遭遇了预料之中的顽强抵抗。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但苏瑾的心却揪得更紧了。
西侧的渗透小队也成功潜入了,鹰眼不时传来简短的进度报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计划顺利进行时,异变陡生!
东侧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不同于枪炮爆炸的沉闷巨响,紧接着是雷峰惊怒的吼声:“塌方!他们引爆了预设的炸药!首领被隔开了!重复,首领所在的位置发生塌方,与我们失去联系!”
指挥室内,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苏瑾猛地站起身,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被隔开?失去联系?在敌人重兵包围的核心区域?!
“秦烈!听到请回答!秦烈!”苏瑾一把抓过麦克风,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厉声呼唤。
没有回应。只有东侧频道里传来的、越来越激烈的交火声和雷峰试图组织救援的焦急呼喊。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苏瑾的心脏,比得知自己是“承载者”时更加尖锐,更加具体。她几乎能想象到他被困在断壁残垣之中,独自面对无数敌人围剿的画面……
不!不能这样!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猛地转身,就要冲出指挥部。
“首领!你不能去!”赵刚和老陈同时拦住她,脸色焦急。
“让开!”苏瑾眼神凌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场不由自主地扩散开来,让赵刚和老陈都感到一阵心悸,“他不能死!”
就在这混乱僵持的时刻,苏瑾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被拨动了。她感觉到自己的空间传来一阵奇异的、微弱的共鸣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呼应着她之前的意念。
几乎是福至心灵,她强行冷静下来,再次集中精神,将所有的意念——定位、搜寻、秦烈——疯狂地灌注到那片混沌空间之中!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这是她唯一的尝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酷刑。指挥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苏瑾。
突然,苏瑾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空间那奇异的共鸣,她模糊地感知到了一个熟悉的、强大的生命气息,位于东侧战场某个具体的、被掩埋的方位!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他还活着!
“东侧战场,原化工厂仓库东南角,地下约三米,有生命迹象!”苏瑾的声音带着透支后的虚弱,却无比肯定,“立刻把这个坐标发给雷峰!快!”
赵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坐标传达出去。
频道里,雷峰收到坐标后,虽然疑惑这信息从何而来,但出于对苏瑾的信任,立刻组织人手不顾一切地向那个位置挖掘和突击。
漫长的十几分钟后……
“找到了!找到首领了!”雷峰狂喜的声音从频道中传来,带着哽咽,“他还活着!受了伤,但还清醒!”
指挥室内,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老陈瘫坐在椅子上,擦着额头的冷汗。赵刚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苏瑾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踉跄一步,扶住了桌子才站稳。巨大的精神消耗让她头晕目眩,但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她成功了……那种奇妙的共鸣……
就在这时,加密频道切换到了私人线路,秦烈略带沙哑、却依旧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是挖掘和医疗兵忙碌的声音:
“我没事。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和探究。在那种混乱和隔绝的情况下,如此精准的定位,绝非寻常。
苏瑾握着通讯器,看着指挥室内欢呼的众人,感受着体内因精神力透支而产生的空虚感,以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空间共鸣的余韵,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着麦克风,轻轻地、却清晰地回答:
“回去再告诉你。”
有些界限,一旦跨越,便无法回头。有些秘密,在生死交付之后,或许也不再是秘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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