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浅猛的转身，在高粱子还没反应过来前，又拉开了江自守的帐篷。
“你在做什么啊”高梁子就像是误入片场的演员。语气和行为中都暗含不解。她几乎是在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曹浅。
“刺啦——”
第二顶帐篷被拉开。强光手电筒照入。依旧是空的。
没有人。没有困惑中的询问。
“你看!他们真的不在啊!”高粱子的声音跟着响起，语气里又是无奈又是急促在如墨般幽深的夜晚拉长的语调显得十分怪异。“不要磨蹭了。你到底怎么了。快走吧。大家都在那里等我们。”
曹浅僵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柱微微颤动，冰凉的夜风灌进帐篷口。卷起一丝微尘。她感到一阵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的。
怎么会没有人?怎么会没有人?我明明一直在门口。一个两个也就算了。所有人全都离开了我怎么可能看不见?。
“还有人。还有人。”曹浅几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孙姨夫妻两个呢?他们也在这里。”
曹浅围着帐篷附近转上一圈。不仅没看到属于孙姨两个人的房车。就连房车车轮驶过泥土的痕迹也没看见。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高梁子去突然横跨一步站到曹浅身前。她张开双手阻拦住曹浅。她的脸在火光和黑暗的阴影中显得模糊。她的语气夹杂着关心和急促。却又带着一些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没有人。我说了很多次了。大家都过去了。没有什么房车!没有什么孙姨。没有。通通没有!”
“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高梁子甚至拉过曹浅的手“你现在就跟我走。张言旭。江自守。黄成莽。还有我哥哥。他们都在林子里。你看见他们肯定能好起来。”
曹浅如遭雷击。握着手电筒的手指关节捏到发白。她猛然回头看向身后全打开的三个帐篷。空空如也。
一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上涌。绝望和疑惑几乎要把她淹没。她几乎要窒息。她验证了帐篷是空的。非但没有拆穿谎言反而显得高梁子的话更加可信了。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现实的锚点结果一切都是空中幻影。
火光能照亮的范围有限，更深的黑暗如同活物一样在营地边缘蠕动。仿佛一张巨口。
高梁子看着曹浅半天呆立着。定了定神。声音放的轻柔“听我说。曹浅。你现在不适合一个人待着。只会胡思乱想。和我来。我带你去找他们。”
她开始更加用力的拉扯曹浅。不是单纯的催促。而是带着一种强制带离的意味。她的力气大道惊人。曹浅只觉得自己被一个铁钳夹住。向森林的方向拖拽。
“等等。放开。”曹浅挣开手。用脚抵住地面。但高粱子的手不知何时起变得大的惊人。曹浅的抗拒居然出乎意料的没起到多大作用。
“你必须去!这也是为了你好。”高梁子几乎整个人扑上来。她双手伸展想要直接控制住曹浅。
“等等。我说了等等。”曹浅翻身抓住篝火中一根燃烧着正旺的粗木棍。对着身前挥舞。
高梁子被火焰的火光震撼，她猛的放开手侧身躲过粗木柴。从地上爬起身。脸色在火光中显得既苍白又震惊，“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你要杀了我!”火光在她的瞳孔中跳动。照应出了一丝惊魂未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曹浅也被自己突然而然的激烈动作吓到，举起火焰的手停在半空。抓狂的大喊“总之。总之。既然这样。既然这样。你先喊他们回来。等看到人。一切就都知道了。”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如果高粱子说的是真的。把人叫回来对质。如果是假的。人回来了也能戳穿谎言多个帮手。
高梁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曹浅对面。胸口起伏不定。脸上惊惧未退，但眼神依旧紧紧盯着曹浅。目光复杂而犹豫。无论怎么看也是个正常人。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高梁子移开视线。没再说一句。她的眼神倾向于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甚至没在看曹浅一眼。也没再说“必须跟我走。”之类的话。只是缓缓转身。迈开步子。朝着她来时的那片黑暗森林。
那个背影是那么的决绝。就好像刚才的拉扯。火焰的威胁。以及曹浅“叫人对峙”的方案都显得那么无关紧要。
眼看高梁子的背影就要再次没入黑暗。
曹浅心中的某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裂。绝望。愧疚。愤怒。困惑。还有一丝害怕对方就此消失悬而未悬的恐慌。所有的这些情绪混合成一股难以抗拒的洪流。冲垮了她自以为的冷静。
“等等。你别走。你听我说!”曹浅嘶吼着。她几乎是出于本能追了上去。几乎是忘了自己手上还紧紧拽着那根给自己无上安全感的火焰。
奔跑中的风让火焰“呼”的一声窜起。划过一道刺眼的橘红色。
高梁子下意识停步。
就在这一瞬间。曹浅冲到她面前。急促的伸出手。而手中那根因为奔跑产生的风力燃烧的更旺盛的火焰。落下了一点燃烧着的余火。
“嗤”火焰正中高梁子的上衣边角。如同饥饿的活物向上吞噬。速度之快，超乎想象。橘红色的火焰猛的卷上她的头发。她的头皮。颈部。
“啊啊啊”高梁子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双手本能的盖住火焰。但火焰已经开始猛烈燃烧。这动作只是连带着燃烧起了她的双手。
“不。等等。不”曹浅的尖叫几乎同时响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凶器。她吓的猛然丢掉燃烧的火柴。
“水。灭火。快打滚。”曹浅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原始的救火指令在尖叫。她马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去扑打在地上一直尖叫的高梁子。
高梁子已经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抽搐。
曹浅几乎像疯了一样冲向保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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