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默认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夕心底漾开圈圈涟漪，但她的表面依旧波澜不惊。她甚至心情颇好地整理了一下桌面上那盆刚刚“表演”过数据流光的绿萝，指尖拂过恢复翠绿的叶片，仿佛在安抚一个调皮的孩子。
“既然世界不稳定，那我们更得谨慎行事了，对吧，零助理？”她抬眸，对依旧僵立在原地的零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化的微笑，“下一位客户的资料，麻烦你尽快拿给我。在‘局势稳定’之前，我们总得先把表面功夫做足，不能丢了‘心灵港湾’的招牌嘛。”
她将“局势稳定”和“表面功夫”几个字咬得微微重了些，带着心照不宣的调侃。
零的数据库里大概又掠过一串乱码，他沉默地转身，走向文件柜，动作比平时略显迟滞。林夕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嗯，偶尔把这位总是居高临下的系统先生逼到程序错乱，感觉倒也不赖。
下午的第二位客户是一位被焦虑症困扰的白领，咨询过程乏善可陈。林夕凭借着碾压级的心理学知识和共情能力，游刃有余地进行着引导和安抚，仿佛上午那场惊心动魄的“世界漏洞探查”从未发生过。她甚至在咨询间隙，还有心情点评了一下零助理端来的咖啡：“水温差了一度，零助理，看来‘线路故障’也影响了茶水间的设备？”
零端着托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电子音毫无起伏：【下次会注意。】
然而，世界的崩坏，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从容而停止。它就像渗入墙壁的湿气，只会越来越明显。
咨询结束时，窗外阳光正好。林夕起身送客，目光无意间扫过楼下的街道。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其中几个的身体轮廓边缘，猛地闪烁起大片马赛克般的色块，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的半边脸甚至短暂地变成了一团不断蠕动的、由绿色代码构成的虚影，持续了大约一秒，才恢复正常，他本人却毫无所觉，继续对着电话滔滔不绝。
更远处，一辆正在行驶的轿车，它的轮胎部位突然变成了像素化的方块，车辆诡异地平移了一小段距离，才重新“加载”出正常的轮胎形态，继续前进。
这不再是局限于咨询室内的小打小闹，这是整个世界背景板的全面失真！
林夕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锐利如鹰隼，快速扫描着窗外每一个不和谐的“噪点”。
“零，”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警示，“看来你的‘线路故障’，已经开始大面积蔓延了。再不想办法，我怕你这‘心灵港湾’，很快就要变成‘数码暴龙兽孵化中心’了。”
她的比喻带着一种荒诞的幽默感，但零显然无法欣赏。
他快步走到窗边，顺着林夕的目光看去，当看到又一个路人如同卡顿的影像般闪烁了一下时，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冰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电子冰冷，而是染上了一丝……近乎于“凝重”的情绪。
【警告：世界背景模块稳定性持续下降。异常现象扩散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似乎是在他体内响起，又似乎是在林夕的脑海中直接鸣响。
“需要我提醒你下降了多少个百分点吗？”林夕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还是说，我们现在应该考虑一下紧急撤离方案？比如，找个数据流比较稳定的角落躲起来？”
她的话音未落，更剧烈的变化发生了！
并非来自窗外，而是来自他们所在的这间咨询室！
四周的墙壁开始像水波纹一样荡漾起来，墙上的资质证书、风景画变得模糊不清，色彩融合又分离。头顶的灯光发出刺耳的嗡鸣，光线忽明忽暗，频率快得让人心悸。桌子、沙发、文件柜……所有物体的边缘都开始出现重影，仿佛有无数个它们叠加在一起，又无法完全同步。
整个世界，正在溶解！
“林夕！”零猛地低喝一声，不再是那平板的电子音，而是带上了一种急促的、近乎本能的情绪。
几乎是在他出声的同时，他一步跨到林夕身前，试图将她护在身后。也就在这一刻，在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的诡异光线中，林夕清晰地看到——零那原本清晰稳定的“助理”化身，变得透明而扭曲！
他的轮廓在晃动，如同信号接收不良的全息投影。而就在这剧烈的波动中，几个极其短暂、却又无比清晰的虚影，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身上飞速闪过——
一个身影，穿着玄色蟒袍，身姿挺拔，眼神冷酷睥睨（萧执！）；
下一个瞬间，又化身为身着笔挺星际军装，眉宇间带着铁血与痛苦煞气的帝国统治者（裴烬！）；
紧接着，是一袭墨袍，眼神偏执疯狂，周身萦绕着魔气的仙门堕修（墨渊！）；
甚至还有银发狼耳，兽瞳孤傲的原始兽王（银狼！）的虚影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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