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了，但姿态放得很低。
璎珞看着他这副谦逊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语气缓和了些：“公子过谦了。陛下对公子批注中提到的‘疏导之法’、‘泄洪通道’颇感兴趣。如今南方水患肆虐，朝中对此争论不休，公子既然有此见解，不知可否……再详细阐述一二？”
来了！真正的机会！
林曦心脏微微加速，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他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和兴奋。
他微微蹙眉，露出思索的神色，沉吟片刻才道：“陛下垂询，曦本不应藏拙。只是……曦乃后宫之人，妄议朝政，恐有不妥。且曦所学粗浅，恐贻笑大方……”
他以退为进，既表明了顾虑，又暗示了自己并非毫无准备。
璎珞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道：“公子不必多虑。陛下圣明，唯才是举。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仅作参考罢了。公子但说无妨。”
有了这句保证，林曦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长篇大论，而是走到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纸，用笔蘸墨，一边简单勾勒着沧江下游及丽阳郡的地形草图，一边用清晰而平缓的语调解释道：
“姑姑请看，沧江至此，河道曲折，水流减缓，泥沙易于沉积，此乃河床抬高、水患频发之根源。单纯加高堤坝，如同为已满之杯续水，终有决堤之日。”
“曦浅见，或可效仿大禹治水，重在‘疏导’二字。其一，于此狭窄河段，开辟支流，分流洪水，减轻主河道压力；其二，于丽阳郡这‘釜底’之处，规划建设滞洪区，雨季蓄水，旱季放水，既可防洪，又能抗旱；其三，加固堤坝亦有必要，但需与清淤疏浚相结合，方能长久……”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结合草图，将复杂的治水原理说得清晰明了。虽然没有提出具体到每一寸河道的施工方案，但指出的方向和原则，却远比朝堂上那些空谈和保守之见要高明的多。
璎珞听得极其认真，眼中异彩连连。她久在凤临天身边，见识不凡，自然能听出林曦这番话的价值。
待林曦讲完，璎珞沉默了片刻，方才郑重道：“公子高才，奴婢受教了。今日之言，奴婢会一字不落地回禀陛下。”
她收起那张草图，对着林曦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步履比来时似乎急促了几分。
看着璎珞消失在苑门外的背影，林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知道，他投出的这颗石子，终于激起了他想要的涟漪。
下一步，就看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会如何接招了。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暗自嘀咕：
“这‘绿茶’技能点，用在给女帝陛下‘排忧解难’上，效果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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