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使用需要复杂准备的轨道传送，而是直接驾驶一辆经过改装、外观普通的黑色轿车驶出基地，汇入蜀都傍晚的车流。窗外霓虹初上，城市的喧嚣与正常掩盖着其阴影下涌动的异常。
陈锋亲自开车，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总局知道预言，但他们似乎也只知道个大概。那本古书补充了太多细节，尤其是关于‘第一诫’的演变过程……‘从弱小中开始’、‘从重伤中恢复’……这让我很不安。”
顾志鑫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轻声道：“锋哥，你觉得……我们之前对它的认知，甚至包括它的评级，是不是一直都是错的？或者说，是它想让我们以为的？”
陈锋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很有可能。如果预言是真的，那这东西就拥有我们难以理解的‘成长性’和‘伪装性’。它可能一直在示弱，或者在诱导我们犯错误。”
车辆驶入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冷上几分。特殊精神疾病隔离病区位于地下三层，需要经过多重身份验证和安检。
病房里，李玥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控仪器。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记录数据。
“情况怎么样？”陈锋直接问道。
医生推了推眼镜，指着脑波监测屏上一段异常起伏的波形：“大约半小时前开始的，持续了约五分钟。类似癫痫发作前的征兆，但更……有规律。她重复了几个词，录音分析初步结果是‘湖……冷了……’、‘影子……在找……’。”
“湖冷了？”顾志鑫皱眉。李玥之前描述的“湖”是她沉溺的完美记忆幻象的核心，通常代表着温暖、安宁。
“能量残留呢？”陈锋追问。
“极其微弱，但频谱特征与档案中B-020的次级波动吻合度很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拨动了一下连接她的线。”医生语气带着不确定，“我们加强了这里的屏蔽和监控等级。”
顾志鑫走到床边，看着李玥沉睡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尝试性地轻声呼唤：“李玥？你能听到吗？发生了什么？”
没有回应。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但就在顾志鑫准备移开目光时，李玥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以为是错觉。但顾志鑫注意到了，他立刻看向她的手指下方——床单上有一个几乎被掌心温度熨平的、极其模糊的划痕。
那不是一个字，更像是一个简单的箭头符号，指向床头的方向。
床头柜上，只放着一个医院提供的塑料水杯。
顾志鑫的心跳微微加速。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拿起水杯。杯子很普通，里面还有半杯水。他仔细检查杯身，没有任何异常。就在他准备放下时，目光扫过杯底内部——水底似乎沉淀着一点极其微小的、不易察觉的白色颗粒。
不是水垢。他轻轻晃动水杯，那些颗粒极其缓慢地移动。
“医生，这个水？”顾志鑫看向医生。
“哦，是营养液和镇静剂的混合物，通过鼻饲管注入的，水只是用来湿润口腔，理论上她不会喝下去……”医生解释道。
顾志鑫却感到一丝异样。他戴上随身携带的检测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水杯密封进一个样品袋。“这个我需要带回去分析一下。”
陈锋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他相信顾志鑫的直觉。
离开医院时，夜色已深。城市的灯光无法完全驱散人心头的阴霾。
“你觉得那是什么？”车上，陈锋问道。
“不知道。”顾志鑫看着窗外，“但李玥的反应……还有这个。”他晃了晃样品袋，“可能只是我多疑了。但预言里说‘它会从重伤中恢复’……它的恢复，是否需要‘养分’？甚至……通过某些我们没想到的渠道？”
陈锋的脸色在车灯映照下明暗不定：“‘深蓝’的人到了之后，第一时间把这个给他们。我们的对手，比我们想的更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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