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阴雨终于停歇，阳光刺破云层，将整座城市浸在暖融融的光晕里。
苏清辞换了身月白色立领衬衫，搭配黑色直筒裤，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只是脸上未褪去的稚嫩，干练的衣服衬得她多了点小大人的感觉。
她走进陆时砚的房间时时，正撞见陆时砚坐在房间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练字。
少年脊背挺得笔直，晨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
他握着铅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只是用力过度，指节微微泛白，练字本上的字迹虽仍显稚嫩，却比前几日工整了许多。
“停。”
苏清辞的声音不高，却让陆时砚的笔尖猛地顿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渍。
他慌忙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做错事的学生：
“我……我是不是写错了？”
“跟我出去。”
苏清辞没看他的练字本，转身往门外走，
“买几件衣服。”
陆时砚愣了半秒，迅速合上本子追上去。
坐进车里时，他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衣角——身上这件棉衫还是苏清辞让苏阳前几日给的。
洗过水后料子软了些，再加上他们快开学了，确实该添些新衣物了。
只是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低垂的眼睫掩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微光。
车子最终停在市中心最顶级的购物中心门前。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穹顶的水晶灯，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陆时砚跟着苏清辞往里走，刻意放慢了半步，让自己的影子始终落在她身后半尺处。
他能感觉到周围行人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落在他身上那抹与周遭奢华格格不入的朴素气质上。
他适时地缩了缩肩膀，手指攥紧了背包带，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苏清辞的反应。
走进一家定制男装店时，店员立刻笑着迎上来：
“苏小姐，好久没来逛了，今天想看些什么？”
苏清辞目光扫过货架，最终停在一套浅卡其色休闲卫衣上：
“按他的尺码，拿一套。”
店员这才注意到苏清辞身后的陆时砚，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笑着应道：
“好的，您稍等，我这就去取。”
陆时砚站在原地，指尖在裤缝上轻轻蹭着，目光落在那套明显价值不菲的衣服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在这种地方，遇到圈子里的人是迟早的事。
果然，没等店员取来衣服，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就从门口飘了进来：
“这不是苏大小姐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苏清辞回头，顾衍之正倚在门框上，是顾家的小儿子，与苏清辞是同班同学，一身银灰色西装衬得他愈发张扬。
身后跟着的林薇薇穿着蓬蓬裙，手里挽另一个小姐妹的胳膊，眼神却像黏在他身上似的，甜腻得发腻。
顾衍之的视线在苏清辞身上打了个转。
苏清辞是圈内公认的清冷女神，又是苏家的大小姐，尽管大家年纪尚小，可仍有不少目光和算盘打在她身上，何况苏母也有商业联姻的打算，更何况苏清辞本身就不差，美貌与学习更是名列前茅。
顾衍之很快就落到了陆时砚身上，嘴角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位是……你家新雇的佣人？穿得倒是挺‘朴素’。”
林薇薇立刻跟着笑起来，声音尖细：
“衍之哥，你别这么说呀，说不定是苏小姐心软，捡回来的流浪儿呢？不过苏小姐，这种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进的，万一弄脏了店里的地毯，赔得起吗？”
她说着，故意往顾衍之身边靠了靠，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扎向陆时砚。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店员识趣地退到一边，假装整理货架，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陆时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网，将他罩在中央，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轻轻颤抖着，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羞辱吓到了。
“我……我不是……”
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哽咽打断。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顾衍之和林薇薇，直直地看向苏清辞。
那双漂亮的黑眸里蓄满了水汽，像含着一汪即将溢出的清泉，里面清晰地映出苏清辞的身影，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无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全然的依赖。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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