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颜兮月就进了归藏府。她走到灵泉边，三组药包样本已经摆好——陶罐密封的发霉了，竹筒里的药膏干裂，只有油纸包加薄蜡封口的那一组完好如初。
小灵从医疗室门口飘出来，手里拿着数据板：“油纸抗潮性最好，蜡封能隔空气。按你昨天写的计划，今天可以量产。”
她点头，走到智能压片机前。机器启动后，金疮药膏被均匀压成铜钱大小的药饼，每块重量误差不到半克。她用剪好的油纸把药饼包起来，再蘸蜡水封口，最后用木刻模在表面印上“止血生肌”四个字。
一个上午，她做了五十包。
中午时分，她背着小布包出了门。镇上的集市正热闹，她在角落找了个空地，铺开一块干净布，把药包整整齐齐摆上去。旁边放着一张手绘图，画的是伤口涂药前后对比，下面写着：割伤、擦伤、刀伤可用，一日换药两次，出血即止。
没人过来问。
她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坐着。
过了半个时辰，一个老农路过，裤腿卷到膝盖，脚踝上有道新鲜口子，渗着血。她起身拦住他：“大爷，我这药您试试，不收钱。”
老农皱眉：“花里胡哨的纸包，能管用？”
“您先用一包，不好不要钱。”她说完，拆开一包，亲自帮他涂抹，再用干净布条缠上。
“明儿您要是觉得没效，再来找我退。”
老农哼了一声走开了。
第二天一早，她刚把摊子摆好，老农就带着儿子媳妇来了。脚上的伤已经结痂，一点没化脓。
“真神了！”老农拍腿，“昨晚上都不疼了，今早就来买五包！家里砍柴打猎哪有不伤的，这个方便又灵验！”
她收下铜钱，递过药包。
消息传得快。中午就有铁匠来问价，布贩子也买了两包备用。有人看见王嫂路过，还听见她说：“我家小石头那回磕破头，就是颜家丫头给的药，一夜就好。”
到了下午，五十包全卖完了。
她数了数钱袋，一共赚了一百五十文。她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镇上唯一一家纸坊，订了二十张特制油纸，要求厚实防潮。又去陶器店买了十个密封陶罐，准备以后存原料。
太阳偏西时，她才往家走。
推开院门，母亲正在灶台前忙晚饭。听见动静回头一看，见她手里提着沉甸甸的钱袋，眉头立刻皱起来。
“又在外头摆摊了？我听人说你在街上卖药包……你一个姑娘家，这样抛头露面合适吗？万一惹出事来怎么办？”
颜兮月放下布包，把钱袋放在桌上，打开。铜钱和碎银堆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黄白光。
“娘，这是今天赚的。”她语气很平，“三十两。”
颜母愣住。
“第一批而已。”她继续说，“成本七文，卖三十文，净赚两千三百文。不算多，但能持续。”
颜母的手慢慢抚上钱袋，指尖微微发抖。
“我知道您担心。”颜兮月看着她，“可咱们家不能再靠您一针一线熬日子。哥读书要钱，小虎长身体要营养，爹走了，我们得自己站起来。”
她拿出十两银子：“明天我去布庄，给您和哥各扯一身新衣料。您别推辞，您穿得太旧了。”
又取出五两：“哥的笔墨纸砚该换了，我一起买回来。”
接着是三两：“给小虎订个木马，他总拿树枝当马骑，摔过好几次。”
剩下的银子，她重新装进小袋，放进怀里。
颜母站在原地，眼眶红了。她没再说话，转身回灶台前，低头搅锅里的粥。
可颜兮月看见，她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晚饭后，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再次进入归藏府。
小灵正坐在药柜顶上晃脚：“今日销量不错。”
“我想教娘和哥一起封装。”她说，“手工太慢，一个人一天最多做七十包。他们帮忙，产量能翻倍，也不容易被人怀疑。”
小灵歪头看她：“你不怕他们发现空间？”
“我不带他们进来。所有药饼都在里面做好，只让他们在外面包纸、印字、装袋。流程分开，谁也不知全貌。”
小灵笑了：“聪明。”
她没笑，只是打开笔记本，写下新的一行：
“药包单日可产五十份，成本七文，售价三十文，净利两千三百文。可教母与兄协助封装，提效避人疑。”
写完，她走出空间，坐在灯下清点明日要用的工具。油纸裁好叠成方块，木印章蘸了墨试印几次，确保字迹清晰。她把所有东西装进布包，放在床边。
窗外风起，院子里晾着的几串油纸包轻轻晃动，像一片片小旗。
她吹灭灯，躺下闭眼。
脑子里还在算账：如果每天稳定卖出五十包，一个月就是四千五百文。再开发一种跌打损伤膏，价格翻倍，利润更高。镇上不够，就往县城铺货。药效真实，口碑不会断。
只要不出错，稳着来，日子会一点点变好。
第二天清晨，鸡还没叫，她就醒了。
穿上外衣，轻手轻脚出门。路过厨房时，听见里面有动静。她掀开帘子，看见母亲已经坐在桌前坐着，手里拿着一块油纸，正学着她昨天的样子，笨拙地包药饼。
桌上摆着一排歪歪扭扭的成品，有的蜡封不匀，有的字印偏了。
颜母抬头看她，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想早点帮你。你昨晚说要提速，我就试着练练。”
颜兮月走过去，拿起一个看了看，说：“左边印歪了，这样转过来再盖一次。”
颜母点点头，重新摆正木模。
她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药饼递过去：“这个您包，我来做下一个。”
两人没再说话，屋里只有油纸摩擦的沙沙声，和蜡水滴落的轻响。
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院中，新一批油纸包挂在绳上，随风轻晃。
一支草药簪子静静躺在窗台，簪尖朝东，映着第一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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