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来不及去查看那枚钉在树上的玄阴梭,也顾不上追击那隐匿的偷袭者。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戈薇受伤的手臂上,那不断渗出的鲜血,仿佛不是流在她的手臂上,而是滴落在他的心上,带来一阵阵灼痛般的抽搐。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向来古井无波、只有严肃与冷静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碎裂的裂痕!
“你……”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要上前查看伤势,却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在了原地。
戈薇因剧痛和寒毒的侵袭,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蓝启仁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眸,此刻却燃着冰冷的火焰,直直射向那名险些被偷袭、此刻正满脸惶恐与愧疚的姚氏弟子。
那目光,锐利如冰锥,带着毫不掩饰的严厉与……愤怒!
“姚师弟!”蓝启仁的声音陡然拔高,失去了往日的平稳,带着一种近乎失态的斥责,“行走险地,心神涣散,观察不周,累及同门!你可知方才若非戈薇师妹舍身相护,你此刻焉有命在?!云深不知处教导尔等,行走在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全然忘了吗?!”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可以说是苛责。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姚氏弟子心上。那姚氏弟子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无地自容,低着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我……我……”
周围的弟子们都惊呆了。他们何曾见过蓝启仁如此模样?他一向执法严明,但多是就事论事,冷静指出过错,何曾像现在这样,情绪如此外露,言辞如此激烈?这简直……不像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永远沉稳、克制的蓝二公子了!
客卿长老也微微蹙眉,觉得蓝启仁的反应有些过激,正欲开口缓和一下气氛。
“蓝二公子……”戈薇忍着痛,虚弱地开口,试图劝阻。她也没想到蓝启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虽然那姚氏弟子确实大意,但此刻并非追究责任的时候。
然而,蓝启仁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对那姚氏弟子的斥责,以及……戈薇那不断流血的伤口上。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失控的情绪显然并未因斥责而平息,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姚氏弟子,几步走到戈薇面前。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快速而精准地点了她手臂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暂时止住流血,减缓毒素蔓延。他的动作依旧带着蓝氏特有的规范,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忍一下。”他低声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强行压抑后的紧绷。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倒出两粒清香扑鼻、灵气盎然的碧色丹药,一枚不由分说地递到戈薇唇边,另一枚则用灵力化开,小心翼翼地将药液涂抹在那狰狞的伤口上。
那丹药显然是极品,药液触及伤口,一股清凉之意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和剧痛,伤口的青黑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戈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专注为自己处理伤口时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感受着他指尖那无法完全控制的轻颤,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他这反常的失态……是因为她受伤了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莫名一跳,竟暂时忘记了手臂的疼痛。
蓝启仁仔细地为她上好药,又动作利落地从自己干净的里衣上撕下一条白布,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与方才那严厉斥责的模样判若两人。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再看戈薇的眼睛,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但周围的所有人,包括客卿长老在内,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声的、汹涌的情绪,正以这个沉默而专注的少年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名为“后怕”与“在意”的情绪。
山林寂静,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蓝启仁仔细地系好绷带的最后一个结,指尖在那洁白的布料上停留了一瞬,方才缓缓收回。
他抬起头,目光终于再次落在戈薇脸上,那其中的冰冷火焰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的幽深。
“还能走吗?”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沉。
戈薇点了点头,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依旧疼痛,但寒毒已被压制,行动无碍。
“走吧。”蓝启仁不再多言,转身,重新走向队尾的位置,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沉重。
队伍再次沉默地启程。只是这一次,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戈薇看着他的背影,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那微凉的触感和无法抑制的轻颤。她轻轻抚过包扎好的伤口,心中五味杂陈。
而走在前方的蓝启仁,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戈薇推开那名弟子、血光溅起的瞬间。那种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恐惧感,如此陌生,如此强烈,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他明白,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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