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站在前排的蓝曦臣和蓝忘机。蓝曦臣紧抿着唇,面色凝重如水,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忧悒与无力。蓝忘机则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但紧握着避尘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们站在那里,代表着姑苏蓝氏的立场,却无法改变这汹涌的民意。
就在金光善的演讲达到高潮,台下众人情绪最为激昂,喊杀声震天动地之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不夜天城最高的殿宇飞檐之上。
衣袂翻飞,黑发狂舞,手中握着那支煞气冲天的陈情笛。正是魏无羡!
他来了!他竟然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龙潭虎穴,这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广场上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又仇恨地聚焦在那道孤绝的身影上。
魏无羡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与……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他缓缓举起了陈情笛,抵在唇边。
“魏婴!不要!”
“阿羡!”
两声凄厉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一声来自祭台上的江澄,他目眦欲裂,试图冲上前去。另一声,则来自人群外围,一个身着孝服、脸色苍白如纸的女子——江厌离!她不知何时竟也来到了这里,挣扎着想要冲向高处的弟弟。
魏樱雪在人群中,看到江厌离出现的那一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师姐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混乱,就在这一刻爆发!
笛声起,尖锐刺耳,如同万鬼齐哭!浓黑的怨气如同实质的潮水,以魏无羡为中心,向四周汹涌扩散!与此同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杀了他!”,或是谁率先动了手,无数的剑光、符箓、法宝,如同暴雨般射向高处的魏无羡!
“保护师姐!”江澄的嘶吼声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与诡异的笛声中。
魏樱雪眼睁睁地看着那片混乱的中心,看着魏无羡在无数攻击中闪避、还击,看着江厌离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方向奔去,看着江澄奋力想要靠近姐姐……
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江厌离的方向冲去!她不能阻止这场厮杀,但她至少要护住师姐!那是魏无羡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人之一!
然而,人潮太过汹涌,攻击太过密集。她拼尽全力,却如同逆流而上的小鱼,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一道失控的、不知来自何方的凌厉剑光,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刺向了正努力拨开人群、望向魏无羡方向的江厌离!
“不——!”魏樱雪瞳孔骤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暴露身份,动用所有力量冲过去!
可是,太迟了。
那道剑光,精准地、残忍地,从背后,洞穿了江厌离单薄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江厌离向前踉跄了一步,脸上带着一丝茫然与难以置信,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染血的剑尖。她的目光,依旧执着地望向高台上那个疯狂的身影,嘴唇翕动,似乎想喊出那个名字,却最终,无力地倒下。
“阿姐——!!!”
魏无羡凄厉绝望的嘶吼,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响彻了整个不夜天城。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魏樱雪僵立在原地,看着那抹温暖的紫色如同折翼的蝴蝶般坠落,看着魏无羡那瞬间猩红、充斥着无尽痛苦与毁灭的眼睛,看着周围那些或惊恐、或冷漠、或依旧带着杀意的面孔……
她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将她彻底吞噬。
完了。
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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