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否认在意料之中,但如此直接而冷淡,还是让魏无羡愣了一下。他直起身,摸了摸鼻子,依旧笑嘻嘻的,丝毫不觉尴尬:“没见过?那可真奇了。魏姑娘,你与我长得这般像,走出去说是亲姐弟,怕是十个人里有十一个都会信吧?”他甚至还回头对走过来的江澄道,“江澄,你看是不是?是不是很像?”
江澄抱着手臂,打量了魏樱雪一番,眉头微皱,哼了一声:“像又怎么样?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显然对魏无羡这种逮着人就攀关系的行径感到丢脸。
魏樱雪站起身,身形比魏无羡略矮一些,但那股沉静的气场却丝毫不弱。“容貌乃父母所赐,相似与否,皆是天意。”她语气依旧平淡,“若无事,我先失陪了。”
说完,她不欲再多言,绕过魏无羡,径直向堂外走去。她怕再多停留一刻,自己强装的镇定就会崩溃,眼底深藏的关切与激动会泄露出来。
魏无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眼中兴味更浓:“嘿,有意思。江澄,你觉不觉得,她这冷冰冰不爱搭理人的劲儿,跟蓝湛有得一拼?”
江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少去招惹人家!”
“这怎么叫招惹呢?”魏无羡反驳道,“这叫……探寻生命的奥秘!说不定我们真有什么血缘关系呢?”
“你少异想天开了!”江澄懒得再理他,转身走开。
接下来的几日,听学按部就班地进行。除了蓝启仁的文史礼仪课,还有蓝曦臣讲授的音律课,蓝忘机督导的修炼课等等。
魏樱雪始终保持着低调。她按时听课,完成课业,但课余时间几乎从不与其他学子交往,总是独来独往。她就像一抹青色的影子,悄然存在于云深不知处的角落。
然而,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魏无羡。
她看到他如何在蓝启仁的课上偷偷画小人,被当场抓获罚抄家规;看到他如何锲而不舍地试图接近、逗弄蓝忘机,一次次碰壁,又一次次重整旗鼓;看到他在修炼场上惊人的天赋与不拘一格的思维;看到他与江澄斗嘴,向江厌离撒娇……他活得那样鲜明,那样热烈,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照亮了云深不知处这片过于清冷的天地。
每一次看到他受罚,魏樱雪都会下意识地蹙眉;每一次看到他与其他世家子弟起冲突(尤其是与温晁),她的心都会提起;每一次看到他成功破解修炼难题,或者引得蓝忘机那张冰山脸出现一丝裂痕,她的唇角又会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这种矛盾的心情日夜煎熬着她。既为弟弟的鲜活与优秀感到骄傲欣慰,又为他这般跳脱不羁、四处“树敌”的性子深感忧虑。仙门世家,看似光风霁月,内里的暗流涌动她再清楚不过。温氏的嚣张气焰日益高涨,云深不知处也并非绝对的安全之地。
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隐蔽。
这日傍晚,夕阳西下,天际铺满绚丽的晚霞。魏樱雪独自一人在后山一处较为僻静的溪边漫步,梳理着纷乱的思绪。溪水潺潺,鸟鸣山幽,暂时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然而,这份宁静再次被打破。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其中夹杂着温晁那令人厌烦的嗓音,以及……魏无羡清越的反驳声。
魏樱雪神色一凛,立刻循声悄步靠近,隐在一棵茂密的古树之后。
只见溪流另一边的空地上,以温晁为首的几个温氏子弟,正拦住了魏无羡、江澄以及另外几位世家子的去路。看情形,似乎是温晁等人故意找茬。
“……魏无羡,别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了不起了!这云深不知处,还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温晁指着魏无羡,语气嚣张。
魏无羡抱着手臂,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温公子,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在这里散步,欣赏晚景,怎么就成了撒野了?倒是你们,拦着我们的去路,意欲何为啊?”
“巧言令色!”温晁怒道,“白日里在修炼场,你故意让我出丑,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哦?”魏无羡挑眉,故作惊讶,“温公子何出此言?修炼切磋,各凭本事,技不如人,难道还要怪对手太强吗?”
“你!”温晁气结,他身旁的温逐流眼神一冷,上前一步,周身灵力隐隐波动,显然是想动手。
江澄立刻挡在魏无羡身前,紫电并未抽出,但眼神已变得锐利:“温晁,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云深不知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树后的魏樱雪心提到了嗓子眼。温逐流的气息深沉,修为明显高于这些年轻学子,若动起手来,魏无羡他们定然吃亏。
她眸光一沉,指尖微动,一枚细如牛毛的玉色小针已悄然夹在指间。针尖之上,淬着并非致命毒素,却能让人短时间内灵力滞涩、浑身麻痹的药物。这是她用来防身和脱困的手段之一。
就在温逐流即将出手,魏无羡也敛了笑容,准备迎战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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