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煽动，满心只盼着玄苍子倾尽所有与苏林死战。
最好两败俱伤，哪怕天玄宗禁地彻底毁了，只要能除掉苏林这个心腹大患，他便还有收拾残局的机会。
玄苍子终于有了回应。
“呼……”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声，在寂静洞窟里格外清晰。
天心石内部深处，那些缠绕寄生在玄苍子神魂上的天道锁链，被轮回法则精准斩断了最粗的一截！
“啊！”
石中传出一声痛呼，带着一股松快之感。
玄苍子的神魂，在锁链断裂的瞬间，明显顺畅了数分。
气息虽依旧虚弱，却不再像先前那般死气沉沉。
这一下，连四海尊者也觉出了不对。
“老祖？！您……您这是……”
玄苍子沉默了更长时间。
天心石裂纹深处，隐隐透出一缕暗淡的青光，那是他神魂的本色，终于不再被天道的灰白浊气所掩盖。
终于，巨石再次震动，一个比先前清晰数倍的声音缓缓响起。
“四海……退下。”
四海尊者表情难以置信：“老祖？！他毁您本命道兵，辱我宗门颜面，杀我宗无数弟子，怎能……怎能让他就此放肆？！”
“本座说，退下。”
玄苍子的声音陡然加重：“此间因果，非你所能窥探，天玄宗的命数，也从来不是你守得住的。”
“命数？”
四海尊者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脑中一片混乱。
前后反差太大了！
从誓要斩敌立威，到突然喝退自己，甚至提及“命数”！
这命数，指的是苏林，还是别的什么？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林，却见那白衣青年脸上神色未变。
仿佛玄苍子态度的转变，全在他意料之中。
而苏林指尖那缕轮回法则，依旧在缓慢地向内渗透，所过之处，天道锁链逐个崩解。
玄苍子不再理会四海尊者的困惑。
他透过层层石质与符文，“注视”着眼前的青年。
他神念一动，一道传音直接送入苏林识海：
“阁下，果然是破局之人，这具被天道蚕食，与顽石同腐的残躯，早已非本座本意，五千载囚笼岁月，本座受够了。”
他顿了顿，一边积攒力量，一边又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声音里透出无尽的悲凉：
“当年本座冲击返虚瓶颈，天道亲降神谕，言封入天心石，以法则温养神魂，便可破界登虚。
本座信了，自封于此，本以为是宗门荣耀，到头来才知，不过是这天道圈养的一头养料。”
“它借本座神魂，维系禁地大阵，补全自身残缺。
说是温养，实则是慢慢抽干本该属于本座的道基，本座甚至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
苏林心中了然，果然与他感知的分毫不差。
这玄苍子哪里是天玄宗的底牌，分明是天道豢养在禁地里的“血食”。
五千年，眼看就要彻底炼化吸收了。
“天道惯会画饼诱杀，古今皆然，你倒也算识时务，没跟着它一条道走到黑。”
玄苍子苦笑：“本座早已困在黑暗之中，阁下既能斩断天道锁链，便有破局的本事。
这天道囚笼，本座不想再守，这天玄宗的名头，本座也不想再担。”
“你若能助本座彻底挣脱枷锁，本座愿听阁下调遣。这天道欠本座的，本座要亲手讨回来。”
话音落下，天心石猛地爆发出一阵柔和青光。
玄苍子竟主动散开了自身神魂防御，任由苏林的轮回法则长驱直入，配合着瓦解天道留下的禁锢。
“早这般识趣，何必挨这一指。”
苏林不再拖沓，并指如剑，轮回法则顺着先前撕开的裂痕汹涌灌入天心石内！
目标，直指那禁锢了玄苍子五千年的天道锁链！
轰隆！
整座天心石剧烈颤抖，表面裂纹急速扩大。
石内传出刺耳的剥离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硬生生从神魂根骨上撕扯下来。
玄苍子压抑了半生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声长啸从石中冲出！
灰白的天道符文疯狂闪烁，试图反扑重铸枷锁，却在轮回法则面前飞速溃散。
这些用来囚禁本土修士的锁链，在至尊法则面前，不堪一击。
“不……不可能……”
四海尊者踉跄后退，面无血色。
他眼睁睁看着代表天道威严的灰白符文一片片碎裂，玄苍子的青光越来越盛，一股寒意直冲天灵。
玄门正宗？竟然全都是假的？！
咔嚓！
一声清脆的崩裂巨响，整座天心石从顶端彻底裂开！
万千碎石轰然炸裂，一道清瘦的青袍身影从石中缓步踏出。
白发垂腰，面容古拙。
气息虽因囚禁而略显虚浮，可那半步返虚的威压却实打实弥漫开来。
他周身再无半分天道枷锁的灰白气息，只有一身纯粹的本源修为。
玄苍子落地，转身对着苏林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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