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宪兵的手伸向了床底深处!摸索着!武韶的指尖冰凉,几乎要嵌入掌心!
“报告!”年轻宪兵的声音响起,他从床底拖出了一件东西——不是木盒,而是一个蒙着厚厚灰尘、装着几件旧戏服的破箱子。他随意地翻看了一下,又扔了回去。
武韶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攫住——木盒呢?他明明踢进去了!难道……
就在这时,年轻宪兵似乎踢到了什么,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弯下腰,从床底最里面的角落,拖出了那个用旧报纸包裹着的长方形木盒!
武韶的呼吸瞬间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军曹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锐利如鹰隼:“这是什么?”
年轻宪兵将木盒放在桌上,迅速解开麻绳,剥开旧报纸。松木盒盖被掀开——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发黄的锯末!
骨胶不见了!
武韶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惊愕甚至压过了恐惧!他明明抱着它回来,明明将它踢进了床底!怎么会……
军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大步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空盒子,仔细检查着内壁和盒底,又抓起一把锯末在指尖捻动。他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再次狠狠剜向武韶:“武专员,这个盒子,装的什么?东西呢?!”
“咳咳……咳咳咳……”武韶的咳嗽更加剧烈,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他痛苦地弯着腰,手指颤抖地指向墙角一个半开的、扔着杂物的破柜子,“琴……琴轸……咳咳……三浦乐器行……老……老板给的……红木琴轸……可能……可能刚才……呕……吐的时候……碰掉了……滚……滚到柜子那边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显得涣散迷离,充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年轻宪兵立刻走到破柜子旁,蹲下身,在杂物堆里翻找。果然,很快,他摸出了几枚深红色、沾着灰尘的、老旧的胡琴琴轸!
军曹看着宪兵手中的琴轸,又看看桌上空空的木盒和地板上狼狈不堪的武韶,眉头紧紧锁起。空盒?琴轸?剧烈的呕吐?眼前的景象充满了矛盾,却又被这真实的病痛和狼狈强行粘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混乱。
“哼!”军曹重重地将空木盒扔回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他锐利的目光最后在武韶惨白虚弱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那巨大的呕吐污秽、刺鼻的气味和眼前人摇摇欲坠的虚弱状态,似乎压倒了怀疑。
“武专员好生休息!”军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和烦躁,“记住大佐的话,身体重要,职责更重要!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不该问的事情,别问!”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不再看武韶,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年轻宪兵紧随其后。
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
武韶如同虚脱般,顺着门框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他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全身,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胃部的剧痛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昏厥。
他挣扎着爬到床边,颤抖着手伸向床底最深处,疯狂地摸索着……
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坚硬、微带弹性的物体。
是那块骨胶!它静静地躺在床底最阴暗的角落,紧贴着墙壁。
武韶将它紧紧攥在手里,那冰冷的触感如同地狱的召唤。他背靠着冰冷的床沿,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摊开手掌。
黑色的骨胶表面,清晰地印着他自己因为极度用力而留下的、深深的指甲掐痕。而在这些掐痕旁边,在骨胶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不知何时,赫然粘着一小片极其微小的、边缘不规则的——
桦树皮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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