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医道联盟成立的第三年,文明交流进入深水区时,一场微妙的变化开始在灵瑶体内酝酿。
作为生灭掌控者,灵瑶的能力一直被视为联盟中最特殊、也最难以理解的一种——她能在生与灭的边界行走,引导生命在终结中寻得新生,在创生中预见终局。这种能力在对生命周期性疾病、存在本质创伤、法则层面的衰老与再生等问题上,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
但三年来的高强度工作,特别是文明交流中对生灭理念的反复探讨,让灵瑶开始触及自身能力的认知边界。
“我总觉得自己是在‘管理’生灭,”一次深夜,她在万法交汇池边对李狗蛋坦言,“就像园丁修剪枝叶,引导它们按某种既定的秩序生长或凋零。但最近...我开始怀疑,我真的理解‘生’与‘灭’的本质吗?”
李狗蛋的虚实医瞳能看出,灵瑶体内的青灰双色能量正在发生微妙的自旋加速——那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生灭之道,是宇宙最基本的韵律。”李狗蛋轻声说,“但每个人对韵律的理解层次不同。你现在感受到的边界,不是能力的极限,而是认知准备突破的信号。”
灵瑶若有所思:“就像...我一直在弹奏生灭的旋律,但从未真正理解这旋律为何存在?”
“或许,”李狗蛋微笑,“是该去理解作曲者的心意了。”
三天后,一场意外的治疗任务,成为了灵瑶突破的契机。
治疗:宇宙衰老症
求救信号来自第37号界面边缘,一个被称为“暮光星群”的区域。
这里的文明是光阴族——一种以“时间感知”为存在方式的奇特生命。他们不是实体,而是时间流动的具象化意识,居住在时间漩涡中,以感知宇宙的时序为生。
暮光星群的问题很特殊:时间感知的集体衰退。
“我们正在...‘忘记时间’。”光阴族的族长“纪年”以一种缓慢的、仿佛随时会中断的意识波动,向赶到的治疗团队解释,“不是失忆,而是对时间流动的感知钝化。过去与未来的界限模糊,当下的厚度在变薄...”
灵瑶的虚实医瞳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在这些光阴族成员的意识场中,原本应该如河流般清晰流淌的时间感知线,现在变得粘稠、淤塞、断断续续。更严重的是,时间感知的衰退正在引发连锁反应——他们的存在本身正在淡化,因为对他们而言,存在感源于对时间的清晰感知。
“这不是普通的时间紊乱,”时间守护者瞬诊断后凝重地说,“这是时间感知器官的本质衰老。就像眼睛会老花,耳朵会失聪,他们的时间感知能力在自然衰退。”
李狗蛋的因果视界看到了更深层的问题:“这种衰退不是孤立的。整个暮光星群所在的时空结构,都处于一种... 慢性衰老状态。空间弹性下降,时间流速不均,能量转化效率衰减... 这是一片正在老去的宇宙区域。”
传统医道手段对这种“宇宙衰老症”几乎无效——你可以修复损伤,可以清除疾病,但如何逆转衰老?
除非...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灵瑶。
生灭掌控者,理论上,她应该能理解衰老的本质——那不过是生的弱化与灭的渐近。如果她能深入理解衰老,或许能找到应对之法。
灵瑶深吸一口气,青灰双色的生灭能量在周身流转。
“我需要...进入他们的时间感知。”她说。
这不是简单的意识连接,而是存在方式的暂时同化——灵瑶需要让自己的意识暂时“变成”光阴族那样的时间感知体,才能真正理解他们正在经历什么。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尝试。如果失败,她的意识可能会永远困在时间感知的迷宫中,失去对物质世界的锚点。
但灵瑶没有犹豫。
沉浸:时间的迷宫
在瞬的辅助下,灵瑶的意识缓缓脱离物质躯壳,融入光阴族的集体意识场。
瞬间,世界变了。
物质宇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时间的海洋。
在这里,时间不是线性流动,而是一个多维的、交织的、充满韵律的感知场。每一个“现在”都像水面的涟漪,从“过去”的投石点扩散开来,又向着“未来”的岸边荡漾而去。
灵瑶“看到”了光阴族的存在方式:他们不是生活在空间中,而是生活在时间的交织节点上。每一个光阴族个体,都是一束独特的时间感知线,感知着宇宙某个特定维度的时间流动。
她也“感受”到了他们的疾病:那些感知线正在失去张力,变得松垮、无力;时间的涟漪在他们感知中变得模糊,过去的记忆与未来的预期混为一体;“当下”这个最重要的存在基础,正在变得稀薄、透明。
更严重的是,灵瑶感受到了这种疾病的传染性——时间感知的衰退,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光阴族之间传导。一个成员的时间钝化,会扰动周围成员的感知场,引发连锁的钝化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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