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这些痕迹，是只在开挖的这一段有，还是……”林烨问。
阿木立刻带人沿着划定的白线，分段检查。结果令人不安：在新规划的、长达近百米的东墙延伸线上，多处都发现了类似的、或明显或模糊的孔洞痕迹！也就是说，这潜在的东西，活动范围可能覆盖了相当大一片区域，而且很可能就在他们计划中的墙基之下！
“工程不能停。”林烨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声音斩钉截铁，“但必须做好应对准备。阿木，调整挖掘方案。不要一次性大面积下挖，改为分段、分层挖掘。每挖一段，仔细检查土层。所有参与挖掘的人，必须两人一组，互相照应。秦虎，增加警戒人手，尤其是夜间。挖掘区域周围，布置简易报警装置（铃铛、绊索）。通知所有人，发现任何异常——奇怪的孔洞、异常的土壤、不明生物痕迹、甚至奇怪的声响——立刻报告，不许擅自处理。”
“是！”阿木和秦虎同时应道。
“赵工，继续分析这些土壤样本，看能不能找出更多线索，比如是什么类型的生物酸，或者有没有办法驱赶或预警。”
“明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工地上的气氛从热火朝天，变成了带着紧张和警惕的沉闷。人们继续挖掘，但动作更加小心，眼神不时瞟向脚下的泥土和沟壁。
工程进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但没人抱怨，安全比速度更重要。
第一天在紧张中过去，除了又发现几处痕迹，并无异常。
第二天，深度达到两米，依然平静。
第三天夜里，情况发生了变化。
当晚，轮到值夜的是秦虎亲自带的一支精锐小队。他们分成几组，在工地外围和沟边巡逻。夜风呜咽，远处废墟黑影幢幢。
下半夜，万籁俱寂。一个负责在沟边固定哨位的年轻队员，正强打精神盯着黑黢黢的沟底。忽然，他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一阵极其微弱、但绝非风声的摩擦声。声音来自脚下，来自地下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中缓慢地钻行、蠕动，甲壳或肢体刮擦着土壤和岩石。
他浑身汗毛倒竖，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而且，似乎不止一处！他连忙用约定的暗号，轻轻敲击手中的铁矛杆。
附近的同伴迅速靠拢，秦虎也赶了过来。几个人趴在地上，耳朵紧贴地面。
“听到了吗？”年轻队员声音发颤。
秦虎脸色凝重，点了点头。那声音很轻微，距离地表似乎还有一定深度，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对听觉敏锐的战士来说，足以辨认。不是幻觉。
“妈的，真有东西……”一个老兵啐了一口。
秦虎立刻派人去通知林烨，同时命令所有值夜人员高度戒备，点燃更多火把，将沟边照得通明，但严禁任何人下沟查看。
林烨被从睡梦中叫醒，赶到工地时，秦虎已经将情况简要说明。
“声音还在吗？”林烨问。
“停了，有一会儿没听到了。”秦虎摇头，“但刚才肯定有。”
林烨没有立刻下结论。他走到离沟边稍远、相对安静的地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系统，连接上高空的警戒蒲公英。
这一次，他不再用普通的“视野”观察，而是调整了蒲公英的感知模式，侧重于地表的微弱热源与震动感知。这个功能更耗精力，感知范围也更模糊，但或许能发现什么。
意识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大地。基地内部，是星星点点的人类热源。围墙之外，是零星的、属于夜行小动物或低阶植尸的微光。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基地周边，尤其是正在挖掘的东墙外侧区域的地下。
起初是一片混沌。但当他集中精神，将感知的“灵敏度”提升到极限，并过滤掉地表干扰后，一些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但确实在缓慢移动的热量轨迹，开始在下方的土壤深层隐约浮现！
这些热量轨迹很淡，形状不规则，似乎并非大型生物，但数量……不少！它们像是地下的暗流，在基底下方数米甚至更深的土层中，以一种难以捉摸的规律缓慢穿梭、移动。移动轨迹并非杂乱无章，似乎隐隐构成了某种……网络？
更让林烨心惊的是，这些地下热源的活动范围，似乎并不仅仅局限于工地下方，而是隐隐环绕着整个基地，形成了一个不完整的、埋藏在地下的、活动的“圈”！
果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可能比预想的更大！这东西不是偶然出现在工地下的，它很可能原本就生存在这片区域的地下，而他们的挖掘，惊动了，或者……即将闯入它们的“领地”！
林烨缓缓睁开眼睛，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有些阴沉。他看向脚下的大地，又望向远处黑暗中沉寂的废墟。
围墙之下，不止有泥土和岩石。还有他们尚未知晓的、潜伏在黑暗深处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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