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的气息平和而稳定。安子轩在崔十四渡入的本源力量滋养下,如同枯木逢春,虽然距离恢复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本源稳固下来,不再有溃散之虞。他闭目调息,苍白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崔十四站在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那高踞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玉虚仙宫。三神器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冰魄之心的凉意让他时刻保持着极致的冷静。墨璃沉睡的面容在他心头闪过,化为更加冰冷的决意。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不能再给玄玑更多时间布局,也不能再让那幕后的黑手继续窥伺。
他转身,看向刚刚结束调息、睁开眼的安子轩。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决心。
“我需要知道玄玑如今的确切位置,以及邪神封印的现状。”崔十四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安子轩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望向虚空,仿佛在回忆与感知:“玄玑本尊,自污蔑我背叛后,便一直坐镇玉虚仙宫,以仙庭正统自居,调动仙界大半力量。但其真正目标,始终是域外邪神的封印之地——陨神之地。那地方位于三界夹缝,时空混乱,曾是上古最终战场。如今封印松动,玄玑必然已将大部分力量暗中投注过去,试图掌控或彻底释放邪神之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能感应到,陨神之地的封印波动越来越剧烈,玄玑恐怕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陨神之地……”崔十四记下这个名字,“我们需要联军。单凭我们两人,不足以应对玄玑可能掌控的仙界大军和邪神之力。”
安子轩沉默片刻:“仙界忠于我的旧部,以及瑶光仙宫等势力,虽受打压,但根基犹在。我可尝试联络,但他们分散各处,且处于玄玑监视之下,大规模集结恐不易。魔界如今内乱未平,难以指望。人界……力量薄弱。”
“人界有轮回军团。”崔十四语气坚定,“他们是种子。仙界旧部,需要你出面联络。至于魔界……”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烬灭既然与玄玑勾结,那我们就去找不与他勾结的。墨璃的部众,还有忠于老魔尊的力量,未必都死绝了。”
安子轩看着他,明白他已有了全盘打算:“你欲如何?”
“兵分两路。”崔十四走到桌前,虚空勾勒,一幅简略的三界态势图浮现,“你以恢复些许的北冥上神身份,秘密联络仙界旧部与瑶光仙宫,约定时间,在陨神之地外围集结,牵制玄玑的仙界明面力量。”
他指向魔界方位:“我去一趟魔界,以轮回镜找寻墨璃旧部与反烬灭势力,若能促成联盟最好,若不能……至少也要让他们无法在背后捣乱,甚至可能争取到援军。”
最后,他点向人界临渊城:“同时,令石破整合轮回军团,并联络人界其他尚存据点,集结所有可战之力,由你暗中指引路线,开赴陨神之地外围待命。不求他们正面决战,但可作为奇兵和清扫外围之用。”
计划清晰而大胆,充分利用了崔十四如今冠绝三界的个体实力和机动性,以及安子轩在仙界的残余影响力。
安子轩仔细听完,缓缓点头:“可行。但时间紧迫,玄玑不会给我们太多准备机会。联络与集结,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而且……”
他看向崔十四,眼神凝重:“玄玑绝非易与之辈,他经营万年,底蕴深不可测。陨神之地更是凶险万分,邪神之力逸散,恐有不可测之变。那幕后黑手,也绝不会坐视。”
“我知道。”崔十四眼神深邃,“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和一场足够混乱的开局。”
他心中已有计较。那黑色碎片,那“容器”与“钥匙”的低语,或许可以利用。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
安子轩当即闭目凝神,以特殊秘法,向北冥旧部和瑶光仙宫等隐秘渠道传递出唯有特定印记才能接收的神念讯息。内容简洁而明确:北冥归位,集结于陨神之地外围某隐秘坐标,听候号令。
崔十四则直接消失在静室中。他首先找到了石破,将一面蕴含着他力量印记和简单指令的玉符交给他,命令他整合轮回军团,并尽可能联络、集结人界反抗力量,向指定坐标进发,沿途可清扫邪傀,但避免与仙界玄玑势力正面冲突。
石破接过玉符,感受着其中浩瀚如海的力量和崔十四绝对的信任,单膝跪地,肃然领命:“誓死完成崔帅军令!”
安排好临渊城事宜,崔十四一步踏出,便已跨越无尽虚空,来到了魔界与人界的交界处。魔界气息混乱而暴戾,九幽魔域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永夜的暗红色。
他没有隐藏气息,那头温润的白发和周身自然流转的、超脱法则的本源神力,让他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无数魔念的窥伺。
但他毫不在意,轮回镜虚影在身后浮现,镜光幽幽,开始映照、搜寻与墨璃血脉相连、与老魔尊本源相合、以及对烬灭统治不满的魔气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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