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几分钟，门上的风铃再次叮当作响。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扫过茶馆内，最终定格在窗边，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他没有犹豫，径直朝那边走去。布雷斯和西奥多一左一右跟上，步调从容。
在塞德里克惊讶的目光中，拉开一把空椅子，径直坐了下来——正好坐在塞德里克和杨柳依依之间。布雷斯则很自然地坐到了秋旁边的空位上，西奥多自然的坐在塞德里克旁边空位上，全程没看塞德里克一眼，深褐色的眸子自始至终都落在杨柳依依身上，像是要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都描摹清楚。
茶馆的空气瞬间凝滞。
塞德里克脸上的温和笑容僵住了，他微微蹙眉，看向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置若罔闻，灰蓝眼眸只盯着杨柳依依，手指在铺着蕾丝桌布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不高，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瓷器上：“挺会挑地方。靠窗，阳光，还有……”他瞥了一眼塞德里克推到她面前那碟还剩一半的覆盆子馅饼，“别人亲手切的甜点。”
秋吓得差点被嘴里的红茶呛到，布雷斯立刻“贴心”地递过一张餐巾纸，酒红发带下的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慢点喝，秋。”
秋的脸颊涨得通红，一半是气恼，一半是紧张。她攥紧了茶杯，指尖泛白，求助似的看向杨柳依依。
杨柳依依放下茶杯，杯底与碟子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抬眼，迎上德拉科那双带着讥诮和压抑怒火的灰蓝眼眸。
“你们一定要闹得这么难堪吗？”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茶馆里其他客人的交谈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连帕笛芙夫人擦拭杯子的动作都停了，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
德拉科嘴角的弧度加深，却毫无暖意：“难堪？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看看我们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多体贴周到。”他灰蓝的眼眸转向塞德里克，声音拖长了，“又是挑笔，又是买茶，还亲手切馅饼……迪戈里，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塞德里克的眉头彻底拧紧，温和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清晰的怒意：“马尔福，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德拉科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越过桌面，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恶意，“我的言辞再怎么样，也比不上有些人，趁别人不注意，就想着挖墙脚。”
“挖墙脚？”塞德里克的声音冷了下来，“马尔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想知道。依依、秋是我的朋友，我们在这里喝茶聊天，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朋友？”德拉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灰蓝眼眸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迪戈里，别把自己伪装得那么无辜。你那双眼睛从她走进蜂蜜公爵起就没离开过她——你以为我们没看见？”
布雷斯适时地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和讽：“从‘伟大的救世主’，到格兰芬多的木头队长，再到赫奇帕奇的‘好好先生’……依依，你的追求者排起队来，够绕着霍格沃茨一圈了。”
茶馆的空气凝固得像被施了冰冻咒。
杨柳依依的目光从德拉科脸上缓缓扫过，掠过布雷斯，最后定格在西奥多那里。西奥多自始至终沉默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眸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她此刻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
“秋，学长，”杨柳依依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下午茶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旁边的羽毛笔和糖果袋，长发随着动作垂落肩头。没再看斯莱特林三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秋愣了一下，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放下茶杯，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好、好的！”
塞德里克也站了起来，脸色依旧紧绷，但目光落在杨柳依依身上时，怒意稍敛，重新变得温和：“我送你们回城堡。”
门把手冰凉的触感，像针刺般顺着指尖蔓延。就在杨柳依依即将推开的瞬间——
“依依。”
西奥多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无波，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精准地绊住了她的脚步。她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塞德里克和秋也停下了，两人同时皱眉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没有动，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他深褐色的眼眸只落在杨柳依依挺直的、却隐隐透出僵硬的背影上。
“你觉得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吗。”他问，不是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看穿的事实，“从魁地奇球场的雨夜，到拉文克劳走廊的对峙，再到今天帕笛芙夫人的茶馆……你永远在走。永远在推开想靠近你的人，永远在把我们划分到‘你们’的阵营里。”
他微微前倾身体，深褐色的眼眸穿过满室茶香，牢牢锁住她的背影：“你说我们不可理喻，说我们自作多情。可依依，逃避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躲得开今天的茶馆，躲得开明天的走廊，躲得开霍格沃茨的每个角落吗？”
塞德里克的眉头皱得更紧，上前一步，挡在杨柳依依身侧，语气冷硬：“诺特，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布雷斯嗤笑一声，酒红发带在手腕上晃了晃，“迪戈里，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替她出头？”
“布雷斯。”西奥多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杨柳依依：“我只是想让她明白一件事，在察觉到我们的感情后还想着全身而退——是这个世界上最天真的奢望。”
杨柳依依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握住门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冰凉的金属捏出痕迹。
她没有应声，也没有回头。只是在西奥多话音落地的刹那，猛地拧开把手，推门而出。
风裹挟着霍格莫德街道上的甜香与凉意，瞬间扑在她脸上，吹散了茶馆里凝滞的尴尬。她脚步极快，裙摆扫过门前台阶，粉蓝色的身影像一阵仓促的风，径直朝着通往城堡的小路走去。
秋拎着鼓鼓的糖果袋，跌跌撞撞地追上去，小声喊着她的名字。塞德里克紧随其后，黄黑相间的围巾被风掀起一角，脸上的温和彻底被沉郁取代。
茶馆里的风铃还在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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