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晦前最后一日,天光是一种浑浊的铅灰色。
澄心堂的清晨,是在玄甲卫铁靴规律而冰冷的换岗声中开始的。凌玥起身时,指尖“灰印”的灼痛感和圣旨“监测印记”的寒意如影随形。她看向角落,石头已经站定,如同昨夜未曾移动,只是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白狼依旧有些焦躁,时不时望向东方,冰蓝眸子里困惑未消。
早膳是冰冷的米粥和几样腌菜,由玄甲卫从外面递入。太子几乎没动,神色憔悴,眼神却死死盯着殿门方向,如同等待最终审判。
辰时初刻,周谨然派来的小太监抵达,传达了今日安排:按计划,“查验”太医院西北角旧籍库房。十名玄甲卫已在外整装待“陪”。
没有选择,亦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凌玥将那卷尚未完成的加密笔记小心藏入袖中隐秘夹层,又检查了贴身携带的九枚“概念手术针”和那块已变为“病证”的灰黑玉片,最后将昨日皇帝所赐、实则如同枷锁的玄铁令牌系在腰间显眼处。她看了一眼石头,又看向白狼,用眼神示意它留下,守护好太子这个最后的“后方”与“人质”。
石头沉默地走到她身侧。他佩着剑,步伐稳定,目光扫过那十名已将他们包围的玄甲卫,眼神如同掠过一排路边的铁棘。
一行人离开澄心堂,穿过死寂的宫道。周谨然并未现身,只派了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在前引路。玄甲卫分列前后左右,将凌玥与石头围在核心,步伐整齐划一,甲胄摩擦声如同送葬的挽歌。
旧籍库房位于太医院建筑群的最西北角,紧挨着高耸的宫墙,是一排低矮、破败的砖木建筑,屋顶瓦片残破,门楣上“浩典阁”的匾额早已漆皮剥落,字迹模糊。此处偏僻荒凉,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与木头朽烂的气味,以及一种……被遗忘已久的尘埃味道。
小太监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一股更为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库房内光线昏暗,高高的木架上堆满了落满厚灰的卷宗、账册、药材标本盒,许多已经受潮黏连,或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地上散落着废纸,墙角挂着蛛网。
“凌医正,您请。周大人吩咐了,此处存放的多是前朝遗留或本朝早期已废弃不用的旧档、失败药方记录、淘汰药材样本等,让您……‘随意看看’,若有发现,记录便是。”小太监低着头说完,便退到门外,与玄甲卫一同守候。
十名玄甲卫并未全部进入逼仄的库房,只进来了四名,如同四尊铁塔,分别把守住门口和两个窗户位置,其余六人留在门外,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覆面铁罩后的目光,冰冷地锁定着凌玥的一举一动。
这果然是个精心挑选的“垃圾场”。即便凌玥真在这里“发现”什么,也毫无价值,纯粹是消耗时间与精力的把戏。
凌玥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波澜。她示意石头在门口附近警戒,自己则缓步走入这片尘埃的坟墓。灵泉之力悄然流转,并非为了探查什么“秘档”,而是为了**感应此地残留的、与“规则污染”或“星坠之癌”相关的任何细微痕迹**。同时,她也在用这看似“查验”的动作,为袖中那份加密笔记,补充和完善关于皇宫“癌”搏动规律、玄甲卫特性等信息的最后部分。
她随手抽出一卷粘连的册子,抖落灰尘,是前朝某年的药材价格流水账,毫无价值。又打开一个虫蛀的木盒,里面是几块早已失去药性、干枯发黑的根茎标本。
时间在翻阅与无用功中缓慢流逝。库房内只有她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玄甲卫那近乎没有的呼吸声。
就在她几乎要确认此地确实只是个纯粹的“垃圾场”,并开始构思如何利用接下来的时间去观察玄甲卫换岗规律或尝试其他突破时——
她的指尖,在拂过一本看似普通的、记录太医院日常杂物采买的流水账册封皮时,触感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油腻”与“滞涩”**。
那不是灰尘的触感。更像是……**某种干涸了不知多久的、特殊液体的残留**。
她动作未停,自然地翻开封皮。内页是寻常的采买记录,墨迹早已黯淡。但就在记录着“癸卯年七月初九,购入桐油三斤,白矾两斤,硝石五两……”的那一页纸张边缘,靠近装订线的地方,她借着窗外透进的昏暗光线,看到了一小片**颜色略深于周围纸面、呈不规则溅射状的淡褐色痕迹**。
痕迹非常淡,几乎与陈旧的纸色融为一体,若非她触感异常敏锐,又被灵泉加强了感知,根本不可能察觉。
这痕迹的质感……与她之前接触过的、被“规则污染”侵蚀的物质(如那乞丐的黑液、污染源提取物)那种暗沉粘稠感不同,但也绝非寻常的墨水或污渍。它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生命体的“腥气”,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强行“剥离”或“扭曲”后的规则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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