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七日,昆仑防线基地如同一部精密而高效的战时机器,围绕着“万像之间”探索计划全速运转。林野领衔的技术团队昼夜不休,将有限的已知情报转化为实在的装备保障。基于墨玄小队带回的“回廊”环境数据,以及苏澄新视野下对规则扰动的敏锐感知,他们改装出三辆中型“穿棱者”多功能勘探舰。舰体表层蚀刻了由赛林提供、苏澄微调过的复合抗规则侵蚀灵纹,核心引擎加装了临时性的“双生规则缓冲器”——这需要苏澄在出发前亲自为每一艘舰船进行“共鸣加持”。
舰船内部,集成了“织梦者”技术制造的“可能性稳定锚”,用于对抗深处可能更强烈的现实湍流;强化了弦月系统升级后的“深层规则通讯中继”,期望能在复杂环境中维持一条脆弱的通讯链路;生活保障系统也提升至极限,以应对可能长达数周乃至数月的封闭航行。
人员选拔同样严苛。最终确定的探索小队成员共十一人:队长墨玄,副队长兼首席技术官弦月,四名经验最丰富的“归途曙光”队员(包括曾抵达“观测站”的灵能侦察专家和规则环境适应者),三名精通古“帷幕”文明符号学与规则考古学的“织梦者”(赛林最得意的弟子),以及两名防线灵能特战中队的顶尖好手,专司近距离规则冲突与护卫。每个人除了本职专长,都接受了高强度的高规则压力环境生存与协作训练。
苏澄是第十二人,也是唯一的非战斗编制“核心钥匙”。她的状态恢复良好,虽然身体强度依旧不如久经训练的战士,但对规则的感知与微操能力,已让所有知情者震撼。她已能较为稳定地输出“双生韵律”,进行小范围的规则抚平与信息梳理。出发前最后一次联合推演中,她引导“曦光之门”基点共鸣,模拟出的“和弦”波动,让那个数据残片中的“锁”结构产生了超过60%的共鸣响应率。这给了所有人不小的信心。
然而,分歧与担忧并未消失。
“我还是认为太冒险了。”出发前夜,石峥在指挥官办公室内,对着赛林和刚刚结束最后准备会议的墨玄,再次表达了他的忧虑,“苏澄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对抗规则层面侵蚀、理解‘双生’理念的核心。‘万像之间’内部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万一是个陷阱,或者存在连‘默示录’都忌惮的东西……”
“正因如此,她才必须去,石峥指挥官。”赛林的声音平静却有力,“‘钥匙’的功能无法远程复制。没有她,我们即使找到那扇门,也只能望而兴叹。你知道‘万像之间’可能藏着什么吗?完整的‘帷幕’历史、‘秩序之癌’的起源数据、其他‘守望者’避难所乃至‘默示录’的原始观测日志……这些信息,可能是我们理解现状、寻找生路的唯一希望。这值得冒险。”
“指挥官,我会用生命保证她的安全。”墨玄站得笔直,眼神坚毅如铁,“探索小队的所有作战方案,都以苏澄的安全回归为最高撤离准则。我们不是去正面征服,而是去执行一次精准的‘开门’与‘检索’任务。一旦情况超出预期,我们会立刻撤离。”
石峥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知道战略上已无可更改。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不是质疑你们的能力和决心。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她躺在维生舱里。”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她承载了太多,走得比我们任何人都靠前,也孤独。”
“她并不孤独。”赛林望向窗外灯火通明的舰港,那里,三艘“穿棱者”正在做最后的整备,“有我们这些追寻答案的人,有墨玄这样愿意以身为盾的战士,有防线上下所有期盼未来的人。她的理念,已经点燃了火,而我们,都是这火光的一部分,愿意为它添柴,甚至挡风。”
石峥最终缓缓点头:“行动计划我批准了。记住,无论发现什么,活着回来是第一位的。基地这边,我会稳住防线,提防‘分裂派’卷土重来,也会持续尝试联系其他可能的人类幸存势力,以及……关注‘仲裁’那边的动静。”
第二天清晨,舰港。
十一人的探索小队全员身着特制的灰蓝色规则防护服,背负装备,列队于为首那艘被命名为“启扉者号”的穿棱者前。苏澄也换上了合身的防护服,外罩一件简单的深色风衣,眉心烙印内敛,只有眼神格外清澈明亮,映着舰船流线型的轮廓和港口冰冷的灯光。
石峥、林野、赛林以及众多基地官兵前来送行。没有冗长的讲话,只有简短有力的敬礼和眼神交汇中的嘱托。
“一路顺风。”石峥对墨玄说,然后看向苏澄,“多加小心。”
苏澄点头:“我会的。基地……就拜托您了。”
赛林将一枚小小的、由纯粹灵能凝结的、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水晶片交给苏澄:“这里面压缩了我所知的、关于‘万像之间’入口附近可能出现的所有规则符号与安全协议信息,还有一些……我个人的猜测。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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