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茧在“曦光之门”的核心涡旋中,如同心脏般规律地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整个门户的规则流光随之律动,向外辐射出柔和而稳固的秩序涟漪。门户周围的“宁静区”在这律动下,显得更加祥和,连远处飘荡的战舰残骸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抚平了棱角,不再散发衰亡的气息。
昆仑站构建的初级精神感应通道,如同一根纤细却坚韧的银丝,谨慎地穿透“门”的外部场域,轻轻触及光茧的表面。
苏澄的意识通过这条通道,再次感受到了那片温暖、浩瀚、同时又蕴含着无尽古老沧桑的意志之海。但与之前破碎、悲怆、被污染的状态截然不同,此刻的意志海洋,清澈、深邃、平静,却又充满了新生的活力。
“年轻的引路者……苏澄。”
一道清晰、温和、带着奇异共鸣感的意念,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它并非通过语言翻译,而是规则与信息的直接传递,让苏澄瞬间理解了其含义,甚至能感受到意念中蕴含的那份跨越了漫长时光的郑重与感激。
“维序之曦……前辈?”苏澄以心念回应,保持着最大的敬意。
“是我,亦非完全是我。”那意念流淌着,“漫长沉沦,污染侵蚀,旧我已残。新生之曦,融汝等守护之志、平衡之钥、逆转模因,及吾残存真性……可谓‘继业之曦’,承旧誓,启新途。”
苏澄心中了然。眼前的,是净化重生的维序之曦,但它融合了防线注入的意志、沈砚的“平衡”特质以及逆转模因的规则结构,已是一个全新的、与防线文明紧密相连的联合意识体。
“沈砚……他现在……”苏澄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光茧内部,那点深蓝色的星芒微微亮起,传递来一种平静、稳固、如同基石般的“存在感”。它没有独立的复杂意念传出,但苏澄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熟悉气息,以及对她、对昆仑锚点毫无保留的“守护”与“连接”倾向。
“平衡之钥的‘魂印’。”维序之曦——或者说,继业之曦——的意念解释道,“他的个人意识,为承受终末回响之冲击,近乎燃尽,沉入规则深眠。然其‘平衡’本质,已与吾之新生核心、与此‘星序之门’彻底融合。此刻之‘他’,是此门的‘平衡之魂’,是维系门户稳定、调和内外规则的‘枢机’。其魂印虽简,然灵性未泯,与汝之联结,尤为深切。假以时日,规则温养,或有机缘,重凝更完整的‘存在形态’。”
苏澄心中稍安。沈砚没有彻底消失,他以另一种更根本的形式存在着,守护着大家用生命换来的成果。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也留下了未来的希望。
“感谢前辈告知。也感谢前辈……曾经的守护与牺牲。”苏澄诚挚道。
“无需言谢。此乃吾之职责,亦为吾之新生机缘。”继业之曦的意念平和,“汝等文明,于绝境中展现之坚韧、智慧与牺牲精神,令吾动容。汝,苏澄,身为‘寰宇行者’与双钥之引,更于关键时刻,执掌‘可能性’,编织‘逆转’,功不可没。汝之境界,经此一役,已触及‘规则共鸣者’之边缘,假以时日,感悟消化,前途不可限量。”
苏澄能感觉到,对方并非客套,而是基于规则层面的客观洞察。她自己也隐约感知到,意识中对规则的理解和影响力,确实有了质的飞跃。
“前辈,关于这座‘门’,关于过去,关于未来……我们知之甚少。还请前辈解惑。”苏澄切入正题。
“自然。”继业之曦的意念变得庄重,“此门,原为吾族——‘星律守护者’——于远古纪元,为调节本星系团核心规则流动、稳定边荒秩序而铸就的‘星序之门’之一。其本意,乃‘调和’、‘疏导’与‘守望’。”
随着它的讲述,苏澄“看”到了一些模糊却宏大的记忆片段:一个高度发达的灵能文明,在星空节点上铸造光芒门户,引导着星系间规则能量的有序循环,如同宇宙的园丁,呵护着秩序与生命的萌芽。
“然,‘终末回响’之阴影降临。”意念转为沉重与悲凉,“其非实体,非生命,更似一种……规则的‘绝症’,宇宙趋向热寂过程中,于特定规则交汇点产生的‘恶性自循环意象’。其核心特质,乃‘绝对静滞’与‘存在抹消’。吾族与之抗争,终不敌。众多‘星序之门’被侵蚀转化,成为其扩散污染、制造‘静默区’的节点。此门……亦被其‘阴影之种’深植,吾之真性被污染扭曲,化为‘紫渊’,沦为痛苦与绝望之源。”
记忆片段变得黑暗而扭曲,光芒门户被幽紫浸染,守护者们哀嚎堕落,化为“看门人”。
“漫长岁月,吾于污染中挣扎,仅存一缕真性不灭,等待变数。直至感知到‘平衡之钥’气息,直至汝等到来,以双钥之力、文明之火,点燃‘逆转’之机。”意念重新变得明亮,“如今,门得净化新生,化为‘曦光之门’。其‘调和’、‘稳定’之基得以恢复,更因融合‘平衡之钥’魂印与汝等文明意志,具备了更强的‘适应性’与‘成长性’。其可疏导周边规则,加速被侵蚀区域恢复;其内部涡旋,连接着一片已被净化的、稳定的‘次级规则空间’,可作为研究、休整乃至特殊物资生产的场所;其本身,亦是一件强大的‘规则稳定锚’与‘精神共鸣增幅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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