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哨声吹响后的三十分钟。
克利夫兰，冈德球馆新闻发布厅。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数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体育记者，像是被塞进沙丁鱼罐头的咸鱼，彼此挤压着，却没人抱怨一句。汗水味、胶卷味、廉价咖啡味混合在一起，发酵出一种名为“狂热”的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侧门上。
他们在等那个怪物。
那个刚刚在NBA首秀里，把“篮球皇帝”张伯伦的纪录踩在脚下，狂砍58分的东方暴君。
“哐当。”
侧门被推开。
那一瞬间，发布厅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爆炸的超新星核心。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镁光灯同时引爆，白色的闪光连成一片刺目的光海，几乎要将人的视网膜烧穿。快门按动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甚至盖过了记者的呼吸声。
林松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掉了那身湿透的球衣，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头上反戴着一顶深红色的骑士队鸭舌帽。刚刚经历了一场史诗级的屠杀，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亢奋或疲惫，反而平静得像是个刚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的大学生。
走在他身后的主教练保罗·塞拉斯，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嘴角咧到了耳根子，那副表情活像是个刚中了强力球彩票头奖的暴发户。塞拉斯心里门儿清——这哪是执教了个新秀啊，这是抱上了一条镶钻的金大腿！这辈子的退休金有着落了！
林松拉开椅子，坐下。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台下的一众女记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了。”林松放下水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脆响，那种掌控全场节奏的气场，让原本嘈杂的发布厅瞬间陷入死寂。
“有问题就问，我还要赶着回家吃夜宵。”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更是让这群见过大世面的名记们心头一震。狂！太狂了！
“林！我是ESPN的记者！”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白人胖子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手里的录音笔恨不得怼进林松的鼻孔里，“58分！上帝啊，你打破了威尔特·张伯伦尘封了四十多年的新秀首秀纪录！这简直是神迹！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这是否远远超出了你在赛前的预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等待着这位新皇的感言。是激动落泪？是感谢队友？还是豪言壮语？
林松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预期？”
林松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带着一种令人牙痒痒的从容。
“说实话，挺失望的。”
空气凝固了。
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此刻恐怕都如惊雷般刺耳。
那个胖子记者的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失望？
首秀58分，干碎了国王队，打破了远古神兽的纪录，你说失望？
这就是传说中的“凡尔赛”文学鼻祖吗？
“别这么看着我。”林松耸了耸肩，语气真诚得让人想冲上去给他两拳，“我原本的计划是拿60分的。毕竟60是个整数，看着顺眼。”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很懊恼：“最后那个罚球没进，确实有点拉胯。看来回去之后，我还得在罚球线上多练几组。毕竟，我不想因为这就这种低级失误，让我的完美主义受折磨。”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表情扭曲，像是在憋着某种内伤。
听听！这是人话吗？
别人首秀拿20分就要开香槟庆祝了，这位爷拿了58分还在纠结没凑个整？
这不仅是在杀人，更是在诛心啊！
“咳咳……”另一位来自《萨克拉门托蜜蜂报》的记者强忍着心中的酸涩，站起来提问，“关于国王队的普林斯顿体系……赛前你说那是‘花拳绣腿’，现在比赛结束了，你是否还坚持这个略显……傲慢的观点？”
这个问题是个陷阱。如果林松继续狂，会被批评不尊重对手；如果服软，又会显得之前的言论是在打脸。
所有人都盯着林松，看他怎么接招。
林松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上面那鲜红的比分——118:105，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篮球这项运动，无论规则怎么变，本质只有一条。”
林松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那就是把那个该死的皮球，放进那个该死的篮筐里。”
“传球再漂亮，跑位再风骚，如果没有终结能力，那也就是一场精彩的马戏表演而已。”
林松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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