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我完全同意同伟同志的意见。另外,我建议成立省政府金融风险防控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全面排查全省金融机构,特别是城商行、农商行的风险隐患。先从京州开始,然后扩展到全省。”
“这个建议好。”沙瑞金点头,“不过达康同志,你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妻子正在接受调查,你亲自抓金融整治,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说闲话是难免的。”李达康坦然说,“但我认为,正是因为我妻子出了问题,我更应该亲自抓这件事。这既是对组织的交代,也是对我自己的交代。”
沙瑞金看着李达康,眼神里有审视,也有赞许。李达康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急功近利,但确实有担当,有魄力。
“好,那就这么定。”沙瑞金拍板,“金融整治的事,达康同志你牵头。同伟同志,京州市委要全力配合。特别是京州城市发展银行的问题,要查深查透,但也要注意节奏,把握好度。”
“明白。”祁同伟和李达康同时点头。
“还有一件事。”沙瑞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田国富同志那边,对大风厂爆炸的调查有了新进展。”
房间里安静下来。祁同伟和李达康都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丁义珍死前接到的香港电话,已经确认是赵瑞龙的人打的。”沙瑞金缓缓说,“而且,技术部门恢复了一部分丁义珍手机的删除数据,里面有他和赵瑞龙的聊天记录。内容...很触目惊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涉及土地违规审批,涉及国有资产流失,涉及的问题很多。”
他走回座位,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接下来,汉东会有一场硬仗。这场仗,不仅是纪委、检察院的仗,也是省委的仗,是我们在座每一个人的仗。”
“我表个态。”李达康第一个开口,“无论涉及到谁,无论阻力多大,我都坚决支持沙书记,支持省委,把问题查清楚,把蛀虫挖出来。”
“我也表个态。”祁同伟说,“作为省委副书记、京州市委书记,我一定在沙书记领导下,做好本职工作,配合调查工作,维护汉东的稳定和发展。”
沙瑞金看着两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场仗不好打。赵立春同志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他的那些老部下,门生故吏,遍布汉东各个部门。我们要动赵瑞龙,就等于动了他们的奶酪。到时候,反弹不会小。”
“沙书记,”祁同伟说,“我认为,这场仗的关键,不是打得多狠,而是打得有多准。精准打击,避免伤及无辜,避免扩大化。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阻力,争取支持。”
“说得好。”沙瑞金点头,“精准打击。同伟同志,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祁同伟早有思考:“第一,以大风厂爆炸为切入点,查丁义珍的问题。第二,以欧阳菁案为切入点,查银行违规贷款问题。第三,以光明峰项目为切入点,查土地违规审批问题。这三条线,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方向。”
“赵瑞龙。”李达康说出了这个名字。
“对。”祁同伟说,“但我们要做的,不是仅仅查赵瑞龙,而是查他背后的利益网络。这张网不破,抓一个赵瑞龙,还会有张瑞龙、王瑞龙。”
沙瑞金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这个年轻人,看问题很透彻,思路很清晰。难怪王老和裴一泓会这么看重他。
“同伟同志的思路我赞同。”沙瑞金说,“不过具体操作上,要讲究策略。我的想法是,成立一个联合工作组,田国富同志牵头,纪委、检察院、公安、审计等部门参加。集中力量,重点突破。”
他顿了顿:“达康同志,你主要抓金融整治。同伟同志,你稳住京州,同时配合工作组的工作。我们三个人,各司其职,互相配合。”
“明白。”两人再次点头。
谈话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从欧阳菁案到大风厂爆炸,从金融风险到土地腐败,从赵瑞龙到汉东的政治生态...沙瑞金谈得很深,也很透。
祁同伟能感觉到,沙瑞金这是在交底,也是在布局。他把自己的思路、自己的担忧、自己的计划,都坦诚地告诉了他们。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考验。
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李达康邀请祁同伟一起吃午饭,祁同伟婉拒了:“下午市委还有个会,我得回去准备一下。达康省长,你也回去休息休息,这两天辛苦了。”
李达康点点头,没再坚持。两人在省委大楼门口分手,各自上车离开。
回市委的路上,祁同伟接到了陈海的电话。
“祁书记,我是陈海。”电话那头,陈海的声音很正式,“关于昨天的事,我想向您正式道歉。我态度不对,认识不到位,请您批评。”
祁同伟有些意外。陈海这个人,性格很倔,能主动打电话道歉,不容易。
“陈海同志,过去的事就不提了。”祁同伟说,“重要的是以后。省反贪局的工作很重要,你要担起责任来。”
“是,我一定努力。”陈海顿了顿,“另外,田国富书记找我谈话了,说省反贪局要抽调精干力量,参加大风厂爆炸案的联合调查组。我想亲自带队,您看...”
“这是好事。”祁同伟说,“你亲自带队,既能体现省检察院的重视,也能保证办案质量。我支持。”
“谢谢祁书记。”陈海的声音有些激动,“那我这就去准备。”
挂掉电话,祁同伟的心情好了很多。陈海的态度转变,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他理解了,也接受了。
更重要的是,陈海带队参加调查组,对案件突破会有很大帮助。陈海虽然性格直,但业务能力强,原则性强,有他在,调查工作能更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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