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雪势稍歇,营地里的寂静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正是方才派去探查山谷东侧小路的斥候小队回来了。
带队的士兵脸上带着风雪痕迹,表情却极为兴奋,他直奔主帅营帐,压低声音向忱骁禀报:
“世子,确实有一条猎道!虽狭窄崎岖,覆有积雪,但只要小心点,人马均可通过,而且足以绕开山谷!”
忱骁本没对何子安的提议抱有多少指望,此刻闻言,也觉得甚是惊喜。他立刻抬手去拿厚披风,扬声命令:“传令下去!即刻拔营整队,按既定路线取道东侧猎径,全军全速前进,不得延误!”
带队士兵应声退下,不过片刻,营地里便响起收拾营帐、清点器械的声音。
忱骁随手将散落的长发高高束起,整理桌上地图时,恰好瞥见后勤兵端着铜盆候在帐外,便随手将图卷拢起,过去接了铜盆就往里间走。
何辞已经醒了,但还没起身。长时间的奔波,再加上昨夜……确实耗费了他不少精力,此刻只觉得浑身骨架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软得厉害。
他听着帐外士兵们收拾行装的动静,此时又瞧见忱骁进来,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忱骁把铜盆放在桌上,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弯腰凑近,低声问:“吵醒你了?”
何辞仍把脸埋着,连指尖都没动一下,显然是不想理人。
起床气的太子殿下向来惹不起,忱骁低低笑了声,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露在外面的耳廓,声音放得更柔:“好啦,别憋坏了。路已经探明了,这就可以出发。你今天别骑马了,到马车上再睡会儿,嗯?”
何辞尝试着起身,然而才刚一动,腰间就涌起一阵明显的酸涩感。
堂堂太子殿下哪受过这种让人羞耻的罪,他瞬间就放弃了起身的打算,闭了闭眼,认命地开口:“暂时让何子安骑我的马吧。”
这便是同意坐马车了。
忱骁立刻领会殿下的言下之意,心中又是心疼又是不可抑制地升起些隐秘的满足。他亲自伺候何辞起身洗漱,接着便拿起准备好的里衣、夹棉背心、夹棉中衣、厚实的锦袍……一件接一件,耐心又细致地为他穿上。
直到最后,忱骁拿起那件厚重无比、镶着雪白狐裘滚边的玄色大氅,准备再一次往何辞身上披时,一直默不作声任由他摆布的何辞终于忍不住了。
他木着脸,尝试着抬了抬已经被裹得有些圆润的胳膊。听着那层层布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响,他语气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无奈:
“请问,是我的行李没地方放了吗?”他微微偏头,看向正认真为他系大氅领口系带的忱骁,“那也不至于……要把所有家当都穿在身上吧?”
忱骁闻言,又将那领口紧了紧,直到确保一丝风也透不进去,他才直起身,理直气壮地反驳:“殿下还在休养,身子骨没好利索,半点寒气都受不得。多穿两层怎么了?总比冻着咳嗽强。”
何辞默默叹了口气,忍不住咕哝了一句:“……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忱骁却假装听没听见,只抿着唇将何辞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这才勉强满意:“他们过会要来收拾主帐,你先到外面稍微坐会儿。等马车备好,我再叫你。”
他口中的“备好”,显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准备。
因为太子殿下要屈尊乘坐,江书那辆原本堆满卷宗、堪称移动书库的马车,在忱骁的亲自监督下,被以近乎苛刻的最高标准强行“整顿”了一番。
里面的书卷要么被用油布包裹、麻绳紧紧捆绑在随行的马匹上;要么被最大限度地平铺着,用皮绳牢牢固定在马车底部,上面再厚厚地铺了好几层柔软蓬松的羊毛毯,角落里还放置了一个小小的、烧着银炭的暖炉。
江书和徐婉也算是沾了光。虽然马车空间依旧有限,无法让他们也躺下,但至少有了平整的地方可以安稳地放脚,不必再像之前那般蜷缩在杂物堆里。
将一切都整理好,队伍便再次开拔,转向东侧那条隐秘的猎道。道路果然如那探路的士兵所言,狭窄难行,积雪没至小腿,士兵们需要轮流在前清理积雪,队伍行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马车颠簸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即便铺了厚毯,依旧晃得厉害。何辞整个人蜷缩在厚氅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眼睫一动不动地垂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身子随着马车的起伏微微摇晃,显然是又陷入了沉睡。
忱骁在队伍前方指挥队伍,时不时担忧的回头,远远望一眼马车。何子安倒是兴奋得很,看着两侧被冰雪覆盖的奇异山林景致,他总要驱马靠近,看得再仔细一些。
江书裹着棉衣,靠在软垫上,随着马车的摇晃闭目养神,脸色明显也比平日要憔悴几分。
徐婉也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雪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此昼行夜宿,在冰雪与泥泞中艰难跋涉了整整一个月,队伍才终于穿越了最艰难的路段,地势逐渐平坦,气候也暖和了些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