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辞行三,自记事起就生活在两位兄长的阴影之下。太傅常告诫他,务必压抑本性,切不可锋芒毕露。被册封太子之后,更是时刻要维护自身地位与权威,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于是他在学业上发奋图强,日夜苦读。与人交往也总戴着伪装的面具,表面随和,实则不敢有一丝松懈。
而到了这一世,心中一直执着的皇位已经变得无足轻重,压在肩上的重担也骤然消失。虽说难免有些空落,可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
反正既来之则安之,他决定先舒舒服服地躺平。管他什么功成名就,埋头苦读哪里比得上及时行乐呢?
长福不知道何辞心境的转变,只觉得自家殿下自从醒后就像是丢了魂一般,看什么都呆呆的。满心忧虑之下,他轻手轻脚地靠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那世子这时候过来定是来者不善。您若不愿见他,奴才这就去打发他走,不让他扰了您清净。”
何辞却慵懒地抬了抬眼皮,嘴角勾出了笑意:“不用,我对这位艺高人胆大的小世子还挺有兴趣的。”
毕竟这可是敢在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御花园里直接动手的人物啊。
此时正值暮春,温和的阳光透过东宫斑驳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影。
何辞闲倚在寝宫门口,修长的手指随意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他一眼没瞧见人,正想询问长福,突然一声“啪嗒”轻响,一块小石头落在了他的脚边。
“太子殿下,我在这儿呢。”
清澈干净的少年音从斜前方传来,何辞下意识往声源处看。只见不远处的朱红宫墙上,正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暖阳下,他一身黑衣,瀑布般的长发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全世间的朝气都汇聚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何辞打量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孩,只觉得有些好笑。他微微仰头,眼中笑意未减,慢悠悠开口问道:“你是哪来的小刺客,就这么坐在本王寝宫外头,不怕本王叫人把你抓起来?”
忱骁不知为何神色忽然恍惚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却只低声嘟囔了句“要命” 。
话一落,他后知后觉,像是被烫到般,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身子一歪,险些直接从墙上摔下来。
何辞:“……”
忱骁自知失态,他尴尬地轻咳一声,从墙上一跃而下,强作自然地笑了一声,十分牵强地开口解释:“哈哈,这太阳太晒了。”
何辞在长福提前准备好的躺椅上坐下,身边立刻有训练有素的下人递来了热茶。
他垂眸抿了一口,直到馥郁茶香在舌尖散开,才不紧不慢地问道:“世子来本王这有何贵干?”
忱骁正偷偷打量何辞,闻声才想起自己所来的目的,他干脆直接在何辞身边蹲下,自认为十分有诚意,实则语出惊人地开口道:“殿下,我是来道歉的,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推你下水的,而且还闹的这么严重……”
何辞简直要被忱骁的直率惊呆了——想他自小便研习谨言慎行之道,每句话出口前必要反复掂量,生怕有一点差错,可这人却毫无顾忌,好似有几条命可以挥霍。
不,按照这种活法,有几条命都不够消耗的。
忱骁浑然不觉自己将来的那些潜在危险,他把玩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木枝,继续道:“他们说的时候我就觉得有趣,之前在军营有时大家也会这么玩,真没想到有人落个水能这么严重,太子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
何辞端着茶杯的手都不自觉地顿在半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倒是坦诚。”
忱骁眨眨眼睛:“要不殿下您也把我推进水里一次,我们打平怎么样?”
何辞被这荒诞的提议逗的哭笑不得,他缓缓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开口试探:“听说你与我大哥是好朋友?”
忱骁满脸写着自豪:“那可不,我们已经拜把子了!”
何辞忍不住扶额,到底是多天真的人才会相信自己能和皇子拜把子。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小世子忱骁刚到京城的第一年。
北殇王戎马半生,大半辈子都在为王朝守土开疆,如今暮年,满心只盼着能解甲归田,安享天伦。
然而,一道黄绫诏书,硬生生把他和忱骁召回京城。诏书上言辞恳切,字里行间满是皇帝念及多年老友的深厚情谊,盼着北殇王能常伴君侧,共叙往昔。
可明眼人都清楚,这背后另有深意。
皇帝忌惮北殇王府的威望,更忌惮边疆的重兵。特意把忱骁也叫回来,美其名曰是给小世子一个见识朝堂繁华、增长见识的机会,实则是把他当作一枚至关重要的人质。
毕竟,忱骁的哥哥忱沐将军还依旧镇守在边疆。
何辞叹了口气,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上一世,这位小世子也是来看望过自己的。只是那时他大病初愈,无心会客,便随意叫人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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