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罩在时空乱流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一块巨大的陆地碎片迎面砸来,碎片上还保留着某个上古宗门的建筑,但建筑里的人影正在从衰老变回年轻,又从年轻化为婴儿,最后彻底消失。
林昊一剑斩出,七彩剑光将碎片劈成两半。但碎片分裂的瞬间,里面涌出一股诡异的时间之力,侵蚀到防护罩内。
苏玉清闷哼一声,她发现自己持剑的右手正在迅速老化——皮肤起皱、骨骼变形,眨眼间就从少女的手变成了枯槁老妪的手。
“时间侵蚀!”林昊瞳孔一缩,左手按在她手背上,混沌道则涌入,强行将那股时间之力逼出。
苏玉清的手恢复原状,但她脸色惨白,心有余悸。
“不能待在这里!”叶青吼道,“必须找个相对稳定的区域!”
林昊看向四周。时空乱流已经彻底爆发,目之所及全是狂暴的银白色光流。但幻月镜在进入时空海后就一直指向某个方向——那是镜面感应到的、这片区域唯一的“时间锚点”。
所谓时间锚点,就是时空结构相对稳固,时间流速与外界基本同步的区域。这种区域在时空海极其罕见,通常只有上古大能留下的遗迹,或者天然形成的时空奇观。
“往那边!”林昊指向幻月镜指引的方向。
四人顶着乱流艰难前行。
每前进一丈,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防护罩的裂痕越来越多,林昊不得不持续输出混沌道则修补。苏九儿勉强撑起天狐真火辅助防御,但每一次碰撞都让她嘴角溢血。叶青和苏玉清则负责清除沿途的时空碎片,两人本源未复,很快就到了极限。
一炷香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稳定的光点。
那是一座悬浮在乱流中的孤岛,岛上依稀能看到建筑的轮廓。最奇特的是,孤岛周围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时空乱流撞上光晕就会自动绕开,仿佛那里是风暴眼中的平静地带。
“快到了!”林昊精神一振。
但就在距离孤岛只剩百丈时,异变突生。
一道从未见过的深紫色乱流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这道乱流比其他乱流细得多,速度却快了十倍不止,而且轨迹极其诡异,像活物般在空中扭曲、转折,精准地避开了林昊所有的预判,狠狠撞在防护罩最薄弱的位置。
“咔嚓——!”
防护罩终于破碎了。
恐怖的时空乱流瞬间涌入,四人像被扔进滚筒的沙粒般被抛飞出去。林昊想抓住苏九儿,但乱流的力量太强,他只来得及触碰到她的指尖,就被卷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九儿——!”
“林昊——!”
两人的呼喊在乱流中被撕碎、拉长、扭曲成怪异的音调,最后彻底消失。
林昊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万花筒。周围的景象在疯狂切换:一会儿是上古战场的尸山血海,一会儿是未来星空的璀璨银河,一会儿又是某个凡人村庄的炊烟袅袅。时间在加速、倒流、停滞、跳跃,空间在折叠、撕裂、重叠、坍缩。
他拼命催动道种力量护住神魂,但意识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看见了一座寺院的轮廓。
那寺院很古怪——一半崭新如初,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另一半却破败不堪,墙体坍塌,佛像倾倒。更诡异的是,寺院中央的庭院里,一个年轻僧人正盘膝而坐,僧人的左半边身体是少年模样,右半边却已经是垂垂老者。
僧人的眼睛忽然睁开。
左眼清澈如孩童,右眼沧桑如古井。
他看着林昊,嘴唇微动,没有声音,但一段信息直接印入林昊识海:
“时光佛寺……欢迎……迷途的旅人……”
“若想参悟时间……便来寻我……”
“但记住……踏入此寺……便可能……永困刹那……”
信息中断,寺院虚影消散。
林昊被一股更强的乱流卷走,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银色沙滩上。沙滩前方是平静的银色海洋,后方则是一片茂密的、树叶呈半透明状的奇异森林。
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流动的七彩极光。
这里的时间流速……很慢。
林昊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正常情况下慢了至少三倍。他抬起手,动作也像慢镜头般迟缓。但体内的混沌道则运转却异常顺畅,甚至连道种深处沉积的噬灵之毒,其蔓延速度都明显减缓了。
“时间缓流区……”他喃喃自语。
挣扎着坐起来,检查身体状况。伤势不轻,但好在根基未损。道种花苞依旧暗金带彩,表面的黑色纹路暂时稳定。寿元损耗无法逆转,那是永久性的。
他看向四周。
没有苏九儿,没有苏玉清,没有叶青。
甚至连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这片银色沙滩纯净得像是从未有人踏足。
“必须找到他们……”林昊咬牙站起来,但刚迈出一步就踉跄摔倒——时间缓流区的规则让他极不适应,就像在水银中行走般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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