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
“邵先生派我来接你！”司机咧嘴一笑，“走吧，上车！”
金牙强仍没放松：“你真是邵先生的人？”
“那还能有假？”司机笑容不变，“别磨蹭了，快上来。”
他一钻进后座，一直吊着的那口气才稍稍落下，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轻了些。没撑几秒，眼皮便沉得抬不起来，意识滑入昏沉。按理说，这种节骨眼上，他绝不敢合眼，风声鹤唳，命悬一线。
可金牙强实在熬不住了。身上几处伤口还在渗血，体力早就抽干，脑子嗡嗡作响，像被塞满滚烫沙子。眼下危机暂退，困意排山倒海涌来，根本挡不住。
他终究沉进了黑甜乡。
然而，金牙强没看见，那司机正悄悄瞥向后视镜，脸上掠过挣扎与犹豫。
他一遍遍瞄着他，眼神游移不定。
五百万，整整五百万啊！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确认他呼吸绵长、毫无知觉，牙关一咬，眼中戾气陡然翻涌，终于下了狠心。
就在那一刹，金牙强脑壳剧震，像被千斤铁锤反复夯砸！
他猛地睁眼，只见司机五官扭曲，手里攥着一把扳手，疯了一样朝他天灵盖猛抡！
砰！
眼前白光炸裂，耳朵嗡鸣，整个人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
可那扳手，一下都没停。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扒开车门，想往外爬。可身子早不听使唤，刚落地就重重扑倒。司机绕到背后，抡起扳手，照准后脑勺死命砸下！
一下！两下！
荒山野岭，四下无人，连鸟叫都听不见。
只有“咚、咚、咚”的钝响，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冷。
最终，金牙强硬生生被这把冰冷扳手砸断了气！
司机大口喘着粗气，甩掉沾血的扳手，拖起尸体塞回后座，一脚油门，直奔苏家地盘而去。
他早盘算好了：拿到五百万，立马偷渡离港，从此改名换姓，永不回头。
那是五百万啊！
……
调景岭，将军一号别墅。
苏俊毅斜睨了一眼轮椅上的周骏，又转向身旁的苏卫东，唇角微扬：“死了？”
“嗯！”苏卫东笑着点头，“阿成，你猜猜，是谁把金牙强的人头送来的？”
“我哪猜得到，少吊胃口！”苏俊毅翻了个白眼，“赶紧说！”
苏卫东朗声一笑：“邵一夫派去接他的那个司机！”
“邵一夫的司机？”苏俊毅略一挑眉，“他下的手？不是闹着玩吧？难道邵一夫想从我这儿领赏？”
“倒不是。”苏卫东摇头笑道，“是那五百万太扎眼，逼得他宁可违抗邵一夫的命令，也要动手！”
苏俊毅听完，轻轻一笑：“有意思。看来邵一夫平时抠得太狠，真到了节骨眼，连个肯卖命的都没有。”
这话不虚。邵氏吝啬的名声早传开了，单看TVB旗下艺人那份合同就知道，别说优待，连体面都谈不上。
司机倒戈，苏俊毅半点不意外。你平日克扣工钱、压榨人命，就别怪人家为五百万豁出去。要是你每月多给一百万，他恐怕还得掂量三天。
“阿成，这笔钱，咱们还给吗？”苏卫东在一旁问。
“给，必须给！”苏俊毅语气平淡，“区区五百万，换一个‘说话算话’的口碑，值。”
虽说这次悬赏总额报了一亿，但苏俊毅实际掏出去的钱远没那么多，连四千万都不到。
不少人，是死在自家兄弟刀下。
一部分人彻底消失，下落成谜，生死未卜；
另一部分虽未被当场铲除，但金牙强既已伏法，江湖上那道追杀令自然随之烟消云散。
总体算下来，苏俊毅实际砸进去的钱并不算多。
可震慑力却极为强烈，整个港岛都看明白了：苏家，碰不得。
不仅苏家人动不得，就连他们手下任何一个马仔，也绝不能招惹。
否则，人家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只要甩出一笔钱，就能让你的根基顷刻崩塌、势力土崩瓦解。
“阿骏！”
苏俊毅望向周骏，嘴角微扬：“你这条腿，怕是再难复原了。但这口气，我替你出了。你为我做事，我绝不会让你白挨这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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