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监工脸色发白:“那送港镇的夜车怎么办?下一批银子还没——”
“先活过今晚再说银子。”巴尔加斯打断他,“东方人未必敢攻进来,但他们一定会把消息送回前埠。阿隆索必须知道。”
他冲进营帐,从木箱里取出一张油纸,蘸墨写信。
信写得很快,字迹甚至有些歪斜:巡逻队失踪,草药洞被袭,山谷外卫惨败,明军疑似进入白石废沟,并带走一名逃亡苦役;银营外围已暴露,请港镇立即派火枪手增援,并封锁所有通往前埠的山路。
写到“逃亡苦役”时,巴尔加斯的笔尖用力过重,划破了纸面。
他又补了一句:若此事传至南方大港,总督必追究守备官与教会共同隐瞒矿务之责。
这句话不是为了威胁阿隆索,而是为了逼他立刻动兵。阿隆索怕总督,神父也怕,只要他们还想保住银路,就不能坐视白石坡孤立。
巴尔加斯吹干墨迹,把信折成窄条,外面包了一层油布。
“两名骑手。”他抬头道,“不要走大路,从干溪沟西侧绕出去,过旧牧场再进港镇。信缝进衣服夹层,路上若遇明军夜不收,烧信再跑。”
营帐外很快牵来两匹瘦马。两个西班牙骑手一边扣胸甲,一边把短铳插进腰带。他们脸色都不好看,山路入夜后到处是土着陷坑,明军夜不收又刚在外线杀过五名老兵,没人愿意去送这封信。
巴尔加斯看出他们的迟疑,抽出短剑指向炉边:“你们若不去,明天就和那些苦役一起推矿车。到了港镇,把信亲手交给阿隆索,不许交给教堂修士。”
其中一名骑手咬牙道:“若神父的人拦?”
“告诉他们,白石坡若丢,神父的银子也会跟着丢。”巴尔加斯把油布信塞进他手里,“现在滚。”
夜色落下前,两骑从矿营后门出去,先沿着排水沟旁的乱石道慢行,等离开哨台视线,才压低身子催马进林。
红草绳首领站在栅门阴影里,看着骑手消失,眼神阴毒。他身边的老猎手低声问:“首领,西班牙人会给我们新枪吗?”
红草绳首领摸了摸残缺的耳朵,血痂被他抠裂,疼得眼角一跳。
“他们不给,我们就说东方人明天攻炉子。”他低声道,“银营怕明人,比我们更怕。”
矿营内,巴尔加斯没有睡。他让人把炉火压低,又把四名火枪手调到废沟内侧,亲自站在哨台上盯着黑下来的山口。
木棚里,那个被抽了一鞭的苦役趴在地上,背上还在渗血。旁边有人用干草替他压住伤口,声音轻得像喘息:“你刚才说,有人打他们?”
那苦役闭着眼,嘴角却动了一下。
“是。”他说,“山里有雷声,他们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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